站内搜索:
 
您当前的位置:汉中文化网 > 《汉风》文摘  
多才多艺 挥毫泼墨间 奇石奇人 游走怪石中
 
                           在汉台区丁字街有个墨石斋,斋主叫李振龙,年龄 68 岁,有古道遗风之神 。 会泼墨书法, 绘 花鸟 虫鱼, 会木刻雕艺,更爱收藏奇石 ; 尤以文字石和图纹石见长,多年来收藏奇石近 1500 方,其精品就有 300 多块,有块 “ 中国魂 ” 组石屏甚为奇,在奇石界也颇有名气。         奇石组 “ 中国魂 ” ,是用一方酷似中国版图的天然奇石,横放置成了中国大陆形状之主体,有的地方呈现凹凸感很类似中国山川地貌,长 50 公分有余,配一个很大气的红木雕琢圆盘,四周龙凤浮雕,祥云环绕 , 意为龙凤呈祥。支撑这个圆盘的底部是一个三组合可拆卸式木框架 , 突显中国地图的形象,显得古朴庄重 , 寓意深刻。上方有两块 “ 中国 ” 汉字石大小对称、并配有小块奇石多个,表示海南、台湾等岛屿实属难得。中间镶有 “2008” 四块阿拉伯天然数字,很符合当年全国申办奥运的精神,现在主人又在中国地图下配制 “ 中国梦 ” 三块文字石头,更符合今天弘扬民族精神、凝聚中国力量的主题思想。他还制作开合式木方箱 ( 支架和圆盘均可装入箱内 , 以便于收藏展示和携带 ) 。 整个石屏选择价值较高的山李木 , 采用仿古木家俱的艺术风格 , 箱体四周分别刻有大篆 “ 物华天宝 , 人杰地灵 ” ; 箱体包角与拉环、锁具采用纯铜手工制作 , 整体组合后有 1.65 米高,很是气派。此物真是天下少有 , 一鸣惊世间。这套奇石组合也上过汉中博物馆的收藏集,在 2008 年要送到北京展出时,因配组体型太大而取消。 “ 中国魂 ” 曾被汉中做为地方产业文化向省上报录过像,在汉中电视二台文化栏目上播放一星期。李老师表示深感遗憾的是,没能送到北京展出,为奥运助威。但他情系国魂的精神 , 实令人震撼 ; 有幸的是汉中人都可 来 墨石斋目睹世间奇物,也不失为一种惊喜。             李老师的 “ 金龙献瑞 ” 奇石 30*24*14 ,在 2017 年底西北五省第 26 届西部商品交易会暨陇南精品石展中荣获银奖,在汉中获奖作品中是很突出的表现,我在墨石斋也只是看到图片 , 未目睹实物很为遗憾。           墨石斋收藏的 “ 梅兰竹菊 ” 四块石头,特别形象,寓意饱满,四块石头上分别寓意着梅花、兰花、竹子、菊花栩栩如生,每块石头规格约都在 40 公分左右,体型一般大,当你看见四幅图拼凑一起展现时,也会为大自然的工笔画而惊奇,也会为它巧妙绝伦称赞呀。         李老师早年学过书法绘画,属于悟性很高一类人,无师自通,爱看书爱学习,他早年画素描、油画、宣传画。到秦峰航空液压公司工作后,积极在工会进行文化艺术宣传工作,在单位退休后做一些室外墙体广告字画, 1.2 平方米的大字,轻松自如一气呵成,由于经常写墙体广告,他主攻书法。他告诉我,字体是人的名片,他经常临摹名人大家的作品,书法技艺提高很快,他临摹郑板桥的 “ 难得糊涂 ” 四字也算是极品之作。         李老师说起对奇石收藏的爱好,因为自己有书画基础,对石头喻意的感觉较强,他的想象力和抽象辨识能力也较强,他给奇石起名后,观看者往往在思想上会受引导,观看奇石有像人物、像动物、像风景或者像汉字,并越看越像。他每次去捡石头都未空手而归,曾捡到五块文字石,拼凑起来是 “ 中国石文化 ” 五个字,被一个南方人用 6.8 万元的高价钱收藏了。他说奇石很通灵的,首先得爱奇石就会有灵犀,天道酬勤 , 容易捡到好石头,当心中有满满的期待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东西时,心情也是格外开心。他也做一些根雕盆景等艺术品,他的现代刻字艺术就很好,能刻出自然古朴之型,展原始蛮野之态,风格各异很受欢迎,他曾参加过三次陕西省书协主办的刻字大展和 2016 年省文化厅主办的第二届文化艺术大展 , 也是赞誉声声。         我走进墨石斋,就像走进一个收藏馆。每面靠墙货架上都是些形状独特,色彩鲜艳,石质细腻,纹理优美的奇石,具有一定观赏性以及收藏价值和经济价值。看着这些奇石,真让我感叹天地为大,美而不语呀,无语的奇石就是天地造就的精灵,赏析奇石时也惊叹自然之伟大,但为何不能造就有两块相同的原石呢。高高的货架顶上还摆满了木刻艺术品,只要有空地就是他的书法展品或盆景艺术品。李老师耕耘和享受都在这,他悠闲的坐在一张古色古香的太师椅上,用小茶壶品着茶,一边打量着四周的奇石,幸福地沉浸在这无语而多彩的世界中,高兴之余伏案提笔挥毫,写一段书法何不快哉。 他自然游走在他的艺术中,游刃有余地处理着爱好和生意的衔接。坚守这份追求二十余年实属不易,真乃石有灵兮 , 人有根兮 , 雅集墨石 , 情系汉中。                   为汉中这位奇石老人点赞并称颂,他为汉中文化的传播作出了应有的贡献!(来源《汉风》第24期)       ...
小冬
 
一个小小的,还没长大的冬天,就像还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从立冬到冬至,太阳一路奔跑,到这里终于慢下来,开始赖床了。似乎怕冷,一大早才从大地的被窝里爬出来,懒洋洋的,抖索着。脸红着,四周绒绒的,像小鸭的毛。这时候的太阳暖暖的,照在人身上,是一种温情脉脉的抚摸。午饭后在阳台上晒太阳,看闲书,打瞌睡,那是贵族的享受。 没有风,没有雪,雨也很少下,连霜都是薄薄的,一见太阳就化。陕南水暖,这时候还没开始结冰,严冬的铁幕还没拉上。就是阴天,即便有雾,也是淡淡的,整个世界在混沌中陷入沉静安详。一个人在街上走,感觉有点冷,哈一口白汽,也是淡淡的。双手插进裤兜里,感受着来自大腿的结实的温暖,但不用围围巾、戴手套。傍晚的空气中氤氲着枯叶燃烧的油脂香,还有烤红薯的香,远远的,淡淡的,渗入肺腑。法桐的叶子蜷缩在枝上,蝴蝶标本一样。池塘里有荷叶瘦伶伶地挺立着。 秋获冬藏后,乡村懒懒的,闲闲的。农妇养一头年猪,喂几只鸡,在平静安适中等待旧历新年的到来。农夫进城找钱,傍晚回家有热饭在锅里煨着。偶有闲情逸致,约三两戏友,去村委会院子里扯弦子,几声 “王朝马汉”扔出去,一身清爽。 这时候,不知谁家的小孩 “呱呱”坠地了。是女孩就叫“小芹”,是男孩就叫“小冬”吧。小是可爱的意思。小巧玲珑,语含娇嗔,就像我们说小花、小草、小猫、小狗、小家伙…… 小冬是宁静的、丰裕的,不似隆冬那般死寂、恓惶。 (来源《汉风》第24期)       ...
远去的公社驻地
 
                                  三四十年前我们那个公社叫白庙公社,驻地叫牛尾泉。那里有一眼令人叹为观止的旺泉,它在天台山余脉大光山脚下,向前伸展 15 里左近汹涌而出。无论晴雨旱涝,泉水清冽无比;不管酷暑寒冬,水温凉热如饴。那些年辰,这方泉眼,滋养了公社驻地的近十个单位、十几个村庄、千余口人畜、近万亩田禾,实在是一旺生命之泉,也是我的记忆之泉。我的 50 岁的人生历程,将近一半和它密切相关;我的向上向前的生发脉路,是从 40 年前,到公社驻地牛尾泉那里读初中开始的 ……   亢家窝 牛尾泉所在,行政上称为牛尾村,自然村叫亢家窝,大概是因为该泉北侧村民以亢姓居户为主吧。很早就接近亢家窝,是因为我的二姐在七十年代初,出嫁到了亢家窝。亢家窝这个自然村,当时有四五百人口,分了两个生产队。居户除了姓亢之外,还有张姓、段兴、文姓,中学背后的一户王姓。记得我在几岁时,随二姐去她家玩,她家的北侧,当时正修石门水库灌溉东干渠,父母在工地干活,我寄在二姐家,吃饭时,我还端的是木制的饭碗,当时人称 “木满满”;还有就是整修武汉公路(武乡——汉王)沙凹岭段,我也是相跟着父母,也由于工地距离二姐家近,在她家吃饭睡觉。 后来我到公社中学读书,三四年来,我基本都是中午在二姐家吃饭,晚上才回到山根下的家里。那时节,我已经十二三岁,课余可以帮着姐姐家干点轻省的活计,比如收稻草、拾秧茬,但最多的是到牛尾泉里挑水、洗菜、淘麦,我就对这眼泉水很是切近和熟悉了。 后来,我考上师范学校,到校回家往返都要经过姐姐家,在那里吃饱肚子、喝足了茶水,再回到老家;八十年代末,二姐不幸因病去世,亲人虽然不在了,可我的姐夫、外甥儿女都在,我也在步行回家时,经过亢家窝,到二姐家里看一眼。后来公社搬迁到大路边,我也在大镇上参加了工作,办一些事情就不需要到亢家窝了;我来去武乡镇,主要走的是武汉公路,经过牛尾泉和二姐家的机会就很少了。 亢家窝那个村,留着我的亲情、留着我的苦读生涯、留着我的懵懂的成长经历,我还会牵挂它的。                                公社大院 我所在的公社,当时名字叫白庙公社,听说文革时曾更名 “红阳人民公社”。那是牛尾泉上边台地上最权威、气势最大的一个单位。 它是占据东南半边龙王庙,再新建了两进院子土坯平房的一个院所,占地十余亩,南边一直连接到了牛尾泉上边的路沿上。紧靠围墙一排,是公社的后勤部门,主要有储备室、餐厅、食堂,食堂开有后门,洞穿围墙就直达台基下的泉水池。可以说公社食堂是最得泉水便利的;两柱近十米高的红砖烟囱在这个低洼的平地里,在它周围一片平房簇拥下,显得异常显眼突出。 当时每年都要在这个大院里召开无数次的各种重要会议,遇到重大节庆、或公审、批斗大会,就会使用与隔壁中学共用的大操场。那时节政治运动多,每年初,在这里要召开 “小三干会”(公社、大队、生产队干部参加的会议),到了会议结束,就看见一伙一行的各级干部们神气活现地在公社大灶上汇餐,很是令人羡慕。那时的公社设置还是沿袭了文革的组织形式,主要领导称公社党委书记、公社革委会主任,再下来是各个部室。 记得那时的书记姓殷,是相邻的汉王公社殷家冲人。那个村子怪怪地神奇,据说当时在公社这一级当领导的有 20 多人;后来那些书记主任们不断进步,最大官做到了行署专员、市人大主任。不要说这些大领导,只要是从公社院子里出来的人,在我们这些半大农村娃儿眼里,都是极其了不起的人物。公社大院给我留下最深印象是 1976 年 9 月中旬末,我和整个公社的师生一起,在六间通长的简易电影院里,追悼伟大领袖毛主席;各个大队的社员也是分批次参加这个活动,连续好几日,在公社大院里黑纱、白花,呜咽和哭声,一直是悼念活动的主题;半月后纪念三伟人(毛泽东、周恩来、朱德)的电影纪录片制作出来,我们又进电影院观看缅怀。 1982 年我考上学后,公社的名号也因十二大政策而改成乡,并把住所搬迁到了公路边上的谌家窝,牛尾泉那里的公社历史算是画上了句号。                              白庙中学 白庙中学,这是我们公社中学的名号。这所中学,始建于何时,我无从去做考证。看着它占用大半个古旧的龙王庙,就可以看出它的历史也不短啊。 我是 1978 年,在大队戴帽子初中撤销后,考入公社中学的。我们那一级共 7 个大队的小学毕业生考进初一,约 150 人吧,依据入校后检测的成绩,分成一二三班。当时学校初中 6 个班(我们那一级初中,才改成 3 年学制),外带戴帽高中 4 个班(高中 2 年学制),共十个教学班。老师共有 20 余人,公办教师仅六七名,其余都是民办教师。当时毕竟文革结束了,政府、社会也开始重视文化,所以我们开的课目比较齐全,但仍显得老师严重不配套和数量不足。 我在尖子班一班,配备的老师阵容比较强一些。就这也是七长八短,语文老师是一位快 60 岁的地主成分的老民办教师,属老学究式样;英语老师奇缺,我们班的英语老师叫岳国藩,是否文革后才解放出来的,不得而知,教学发音极不标准,如“ what  is your name ”,他教读发音“花蹄义娃肋木”,“ A red flag ” 他教读发音“ A 瑞迪富朗嗝 ~~ ”,我们英语都学了些半罐子,由于当时中考英语成绩不计入总分,两学期后,我没就没开英语了。数学老师刘志仁是我们的班主任,一直陪我们到初三毕业,还有物理老师刘明智,初三语文老师万文兴都是很有能力、教学管理严谨的民办教师里的佼佼者。 1979 年我校高中班毕业生,有 6 位学生考上大中专学校。 在众多老师的精心栽培教育下,初中毕业我班考上 9 名中专生。记得那年考上省级中专的 4 位同学, 400 分的总成绩,他们考分都在 360 分以上,而且两位还是数学、理化双满分;那个秋天,我们班更大的收获是两位刘老师也考上师范民教班,这在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引得相邻初中的学生转学到我校读插班或复读。 三四年的初中生活,我们这些半大孩童成长为学识充盈的少年,部分人还由此获取了吃上公家饭的资格,真是人生历程中弥足珍贵的经历。且有两件事情补做花絮经历。 初一那年的麦收时节,学校里在虎头寨下的张家地坪开办有农场。学校安排高中同学星期六下午和星期天全天到农场收割麦子,要求全部学生在学校集合后,统一前往;偏偏有几个学生家住农场跟前,认为再返身赶到学校集中多此一举,便私底下自己约伙先到了农场。那阵儿,看守农场的老王去了菜地,没关锁门,四五位早到的学生便涌进了房子里,看见房子半墙壁挂着一把火枪,一个便好奇地抢夺在手中,正好指着一个外号叫 “老兔娃”的同伴,开玩笑地说“打老兔娃啦,打你个老兔娃 …… ”一边在说,不想手指撞动了扳机,只听“嗵”的一声巨响,一股黑砂伴着白烟散了出去。响声惊傻了这帮少年,也惊得老王急忙赶进房子里,看到被打者屁股上筛子眼一样往外冒血珠,呼地拌脚“你们这些活仙人呀,咋戳地制们(这么)大滴拐呀!”正在束手无策时,听到异响紧赶来的领队老师组织简单止血,绑缚简易担架抬着伤者抄近路赶 15 里地到区医院,伤者终因失血过多而死亡。当时校园安全形式不同如今情形,也没有目今网络媒体的加速传播,再因事主两家关系都挺好,学校出面做了一些补偿调停,也只向上级以“玩枪自咎”的结论,了结了这一惊天大事。 临毕业那年春天,学校组织初三男生到肖寨砖厂劳动锻炼 10 天。我们住的是集体工棚,吃的是大灶上带点荤腥的熬菜米饭,出的力气尽管有些超出负荷,但我们这些半壮子农村娃都能抗住。特别是老师组织细致、安排有方,师生们没有发生丝毫的小病小伤。现在想起《平凡的世界》里孙少平那些苦难经历,真感觉这次锻炼的不同寻常呀。 我的初中母校白庙中学,直到 1994 年并入王家岭中学,走完了它的文化传承的历史轨迹;后来在这所龙脉之地上,新迁入了改扩建了的牛尾小学,总算是还有一片琅琅书声伴着泉水,回响在高远的蓝天下。                             公社医院 公社医院基本还是处在与学校、公社平级的台地上,只不过它在最南边。它是 1958 年在“联诊所(诊所联营)”的基础上扩建成的基层全科医疗机构,因我的大舅在医院里当医生,所以我进出那里机会比较多。 公社医院正面对中学南大门,东边侧首邻牛尾泉,与公社大院形成一个半包围的大空场 ——那就是此前已经说过的作用类似于天安门广场的地方,那个空场靠西修有一个简易大舞台 。 公社医院占地面积也就一亩方圆吧,只有一个大院子。朝北是一排白灰粉刷墙壁的土坯房,正中是过厅,过厅两边各开 50 公分见方的窗口,分别标识“划价收费处”、“取药处”,再里边是七八名医生的各自的科室;院子的中间是通道,临了四面的房檐滴水前,栽植了几种花卉和树木,好像有木槿、石榴、月季、李子树;还有几种常见的药草:薄荷、紫苏,人迹稀少的背阴处,自生自灭几簇车前子和带刺的地骨皮。抬眼望四周的白墙上,那才是吸引人的地方。 院内过厅正中的白墙上,用朱红油漆刻画一个大红十字,非常工整,上方用仿毛体书写 “为人民服务”;院两边房檐下各书写仿毛体“救死扶伤,发扬革命的人道主义精神”、“治病救人,千万不要忘记阶级斗争”脸盆口样大小的红油漆字;在南墙的小空隙处书写两方仿宋体的毛主席语录。之所以对这些文字书写记忆尤深,是因为它出自一位被屈辱和迫害压在生活地底下头不敢抬、眼不敢睁的,我的“四类份子”的父亲之手 …… 有几次都是他上午在医院前的公社会场挨批斗后,下午安排任务到医院书写。 1980 年前后,我的大舅退休,他的三儿子顶替接班进了医院工作。再后来我的三表哥去市卫生职校进修后,一直做着诊疗医生;他也是我舅家第五代中医传人中唯一正式的公家医生。 公社医院支撑到九十年代初,随着牛尾泉一带多个单位的搬离,也相跟着搬迁到了公路边上了,公社医院的历史,就此结束了。                               农械厂 在七十年代末,那个才从政治斗争的泥沼里挣脱出来广大农村,农械厂可以算作工业的骨干和代表了;之所以在这要介绍公社农械厂,是因为它处在从最低处公社那个台级向供销社攀爬的过渡地段。 农械厂,在当时一些上了年龄的人的口中,常被称为 “铁业社”,估计初期只是一些小炉匠集中在一起的敲敲打打罢了。后来随着生产生活需求的进步,有的农械厂开始自主研发生产一些农用产品。最普通的是打造一些厨房用的勺子、铲子、铁制水马勺,耕作用的镢头、锄头、洋镐、铁锹,日常用品水担搭钩、门了叼、牛脖转珠、猫狗链子,稍麻烦点通过翻砂制成的铁锅、犁铧、铁耙等等。 我们公社农械厂,占地七八亩吧,因地形限制显得长吊吊的不太规则。紧依斜着的道路,开了大门,那大门是他们厂里自己焊接的钢筋铁门,门楣上边焊接了 20 多根上端有红缨枪菱形铁尖的拱形栅栏。大门里边是门卫室,那里常有一名很严厉的老头像看守监舍门一样注视着来往进出人员。这个农械厂共有职工十余名,大多都有一技之长,身份都是半工半农的“农副工”,就这也在我们这些纯粹农村娃眼里,艳羡得不得了。 那时我的堂哥就在公社农械厂工作。每每大清早,和我们学生娃上学的同步,就有门前岭梁上上户队里的堂哥的同事,扯了长声叫 “王婆——王婆 ~~~ ”(我的堂哥名字第二字发 pu 音),好像在向整个村子宣示他们是工人一样;也许这个呼叫长音激起过不少儿男的奋斗激情吧:好好上学,长大了也去农械厂当工人。因为堂哥在农械厂,他儿子和我同岁,也在中学上学,所以我就隔三差五的随他的儿子去他的宿舍玩;有次年前腊月期末考试前夕的黑夜里,我们用他父亲自己制作的钳形“蛋卷器”在火炉子上烤蛋卷吃,那种麦香、油香味一下子弥漫在屋子里 …… 好多半大娃儿手里滚的铁环,几乎都有个远远近近的亲戚或熟人在农械厂,因为那时只有农械厂才有电焊机,可以利用钢筋下脚料焊铁环。 这个农械厂后来生产了几年小型小麦脱粒机,家庭用打谷机,再后来随着人们使用蜂窝煤炉子的盛行,也集中生产了几年煤炉子。先期是里边装两块煤的小炉子,后来顺应市场,升级为里边装三块煤的大炉子。这些产品,都没有品名和标识。再后来,一些个体加工厂兴起,挤掉了各个农械厂的生路。工人们有的个体承包车间作坊、有的洗手回家另谋生路。 农械厂就成了烂包了的破败荒废场地。听说后来供销社新成立的贸易公司把此场地做过货场,再后来乡企办出面把这块场地承包给一个私人做煤站,人家做制作、销售蜂窝煤和散煤的生意,很是赚了一笔钱。                               供销社 提起公社供销社,那可以说三四十年前人人牵挂的处所。在那个物质匮乏、物资奇缺的年月,流通渠道各级部门卡的很死,几乎是每个公社只能有一个供销社,每个大队才可以开一个代销店。 白庙公社供销社,处在由东干渠插向公社大院去的大路的边上一个规整的平场子里,占地前前后后十好几亩,地点既宽展、又高梢,很令人羡慕。那时节售货员或者大队代销员的地位很高,一方面是他们工作轻省,日不晒、雨不淋的,再是近水楼台可以最及时享用到、见识到新到商品。所以当时村小学民办老师挤挤地想去代销店卖货,公社中学校长鼓励他教中学的侄儿 “好好表现,明年我求求公社主任让你去当售货员”。 那时候全国上下所有物资都是国家统管,流通也是国家一条明线 ——通过供销社这个渠道(此渠道以外的任何形式都算“投机倒把”),按比例、按需求划拨、调转;那时节割断了私有经济,更没有自由交易场所。到了基层社队,凡与老百姓生产生活相关的一切物资,都要经过供销社售货员的手,发派或者销售出去。当时的物资,并不是说你有购买需求和购买力,就可以随意购买,几乎一切紧急物资,都需要凭“票、券”供应,当时的“票、券”主要由粮票、食油票、布票、肉票、食盐票、煤油票、糖票等。每一年里,县供销总社依据本县可以从上级获得的物资总数(估计),参照辖属各公社人口数目情况,分割各种紧俏统管物资票券,由县、社、队依次下发到社员手中。比如我家有 5 口人,基本在年初会从生产队管账目的会计手里,领取粮票 30 斤(分全国通用粮票、省内粮票)、布票 6 丈、肉票 5 斤、食盐票 12 斤、煤油票 6 斤、糖票三四斤吧。此外,供销社主任还掌握着极少的几种“高端商品”的分配票券(如自行车、缝纫机等),即是公社书记、主任想买这几样东西,也得和供销社主任求情。那时一个供销社主任,简直牛滴不得了。 没来公社上初中前,我很少到供销社买过东西,偶尔的帮家里买火柴、煤油、食盐,也主要在大队代销店就可完成。到了年关跟前要购买布匹(口语叫扯布),又多是随了母亲到更远的区镇上。一个公社的供销社,基本含有办公室、营业门市部、收购部、储物仓库等部门。十几二十号的工作人员中,只有五六人站在柜台里;其他的人有搞行政管理的,有到城里上级进货的采购员,有收购社员手里药柴和山货特产的收购员,还有伙食管理员和厨师。 白庙供销社的营业门市部很气派,八间青色一砖到顶的厦房,中间不用墙壁隔开,而是用人字形过梁撑起房顶;两端的两间房子前边封死,中间 6 间房各在每 3 间的正中那间,开了整间房宽度的大门,其余房间正面开宽阔大窗户;这六间房内是涂刷了绿色油漆的半人高的木质柜台,估计有 20 米长的阵势吧,这一段是综合柜台,主要摆放常用物品;另两端柜台和长柜台成九十度角,一端摆放布匹,另一端陈列煤油、铁锅、花肥等生资用品。营业员一般两端各一名、中间二三名。我进供销社次数不多,偶尔的去买几支油笔(圆珠笔)芯、钢笔用的蓝墨水、作业本;有时候陪同学去买东西,他们往往买毕正经东西后,还将剩下的余钱有时买几颗水果糖( 2 分钱一颗),有时买一包瓜米籽(葵花籽, 1 角钱一包大约二两的样子),给我们这些同伴分食。 这里我要说的是,尽管那时节物资很少,但都是真东西。记得我在供销社买了一双尼龙袜子,不下脚地穿了两个冬天都没坏;毕业那年买了一双塑料底布鞋,穿到新学校,过了年还没破。想想现在啊,到处都是假冒伪劣商品和由此产生的垃圾。                               农机站 比供销社更高的梁顶上,还有两个单位,那就是农机站和兽医站。这里的海拔足足高出牛尾泉 100 米。这两个社管单位是后来随着“农业学大寨”运动来发展起来的新单位。下边平场里铺摆不下了,才把他们甩到了干梁上,显得“娘嫌老不爱”的样子。 这个农机站还同时兼有农技推广的职责,只不过在我上中学那阵,只知道那个院子里停了几台大型拖拉机(机头有四个轮子),再没有别的啥农机,所以有些社员又把那个单位叫 “拖拉机站”。 此前介绍的单位,不论大小都有一圈围墙,形成独立的、威严的院所;可这梁上相邻的农机站和兽医站却没有围墙,就显得很空旷和荒蔽。我有个同桌,他的父亲是郑家庄的退伍军人,后来就在农机站工作,他常常显摆他坐他老子开的拖拉机,沿着东干渠堰坎回家的经历和感受,很是令人羡慕。 其实,当时的农机站只是个摆设。农业机械推广吧,各个大队穷得没有余钱购买添置新的农机具,等待上级给派发,也是一年难遇一两台,无法下分下去;搞农业技术更新吧,农技员也是蜻蜓点水样,做做表面文章而已。我的记忆里还记得我们生产队仅仅搞过一次在小麦地里套豌豆、玉米地空隙栽红薯的 “间作套种”,也不见明显的增产增收效果。那些或露天、或阴湿地上放置的农机具,时日一久便生锈、发霉,再后来就失修报废了。 随着农业生产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实施,农民们心里自有一本账,各自琢磨着农业技术的改进,增产增收的绝招,不用农技站操心了。那些各个大队抽用的农技员看到工分不好混了,自己家责任田里急需要打理,也就没了心劲再往农技站瞎跑了,直到后来,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伺候自己家的土地了。个别农技站工作人员由于路子宽、上边认识熟人多,单位解体后又做了别的经营,后来发展的挺不错。 农机站的生命历程很短暂。                                 兽医站 公社兽医站的管理事项主要有三:家畜宰杀审批,家畜家禽病害防治,牛马猪羊等大型家畜的配种改良。 公社兽医站产生于 70 年代中后期,在没有兽医站组建前,它的第一项权限,是公社党政办或者民政办代管的。记得我们那还有个在结婚证上盖“准予宰杀”戳章的笑话。说每到年关跟前,农村青年结婚的就很多,有些喂猪肥的家庭,也爱临近春节才杀年猪。那时节杀猪是需要审批的,没有公社一级的批准,养猪家庭是不敢贸然宰杀的;而审批生猪宰杀和结婚办理事务,都在民政办公室办理。某天一对新人欢欢喜喜去公社登记扯结婚证,办事员估计心里正想着别的事,粗略审查完两人的资料后,就在一张 8 开大小、奖状样式的结婚证上盖了个“准予宰杀”的红章。一对新人一看大晕,揪着办事员吵了起来——原来,此办事员的桌面上同时放置了几枚使用率极高的公章,外形又都差不多,有审批结婚的、有审批杀猪的,由于一时心不在焉,错盖了公章,闹出了令人啼笑皆非的笑话。 审批生猪宰杀(也有简称批猪),想想真是奇葩。可是你去打问下目今 40 岁以上的生在农村的人,有几个没有帮家里去公社批猪的经历呢?我曾经担当这一重任五六次吧,很是麻烦。先要自己提出申请“为了响应毛主席‘大力发展养猪事业’的伟大号召,我家今年家庭养猪×头,已按政策完成上交任务,现在申请宰杀自用。×××  年月日”。有些不识字家庭,还要央求别人帮忙写申请。申请写好后,先盖生产队公章,再去找到大队文书盖大队公章,此后才可以赶去公社审批。如果遇到公社审批员不在,审批不了,那么即使锅里的水烧得滚开,也是不敢杀猪的。如果谁家没有“批猪”就宰杀被举报,那可是要挨批斗的。 当时养猪宰杀政策是 “交一半、留一半”,也就是说某个家庭全年养猪一头,那么宰杀后一扇(去头后整猪的一半)生肉平价上交公社副食站,另一扇及下水、小件才能家庭自食,还不能公开和私下交易;养两头的,那自然上交一头生猪,自己宰杀一头自食。那时人的肚子都吃不饱,养猪 3 头及以上,几乎没有。 兽医站后两项职责,现在依然延续。我们的印象中,公社兽医配备有一辆加重自行车。那时全公社才一部电话,所以遇到牲畜生病,都是人亲自去兽医站请兽医;兽医受到邀请,给兽医站登记去向后,才可以下乡救治。一般一个兽医站三四名医生,一两名骟匠。 公社兽医站的骟匠,给人印象很深。一是每到一个村子,标志他们身份的 “当朗朗朗朗 ~~~~~ ”小锣声特别引人注意;二是看他们工作时,仅仅只用寸半柳叶刀,在母的、公的猪牛的后腿临近腹下一划拉,算是骟完一只,倍感神奇;再是听得歇后语“骟匠进油坊——炒的卵子翻天”,可以想见在那饿肚子的年月里,他们的生活是多么滋润? 公社兽医站后来也随着包产到户自行解散了,乡镇合并后的镇兽医站也被私人承包经营。后来一些年轻一些、思维活络的,以自己的兽医经验,在城市里开了宠物医院,效益十分不错。 还有公社信用社、公社邮电代办所、公社敬老院等都是寄居在其他单位下的小单位,在此略过了。 目今原来公社所在地的牛尾泉,附近只有一所小学成为他的伙伴;附近居户也用上了自来水,泉水周边已经很少有人光顾;听闻新近有人欲开发此泉水,但经化验好像某种主要矿物质含量不足 ······落寞荒败的牛尾泉,亦如平凡乡民的人生那样,只能静静地无尽流淌了。 (来源《汉风》第24期)       ...
藏南铸军魂——步兵第一五五团中印边界自卫还击战纪略
 
中印战争 56 年过去,现在,世人对这场战争扑朔迷离,莫衷一是,让我们这些亲身经历者啼笑皆非。为此,我们有必要追根溯源,还原真象,展现真正战事 , 怀念为国捐躯的战友,怀念藏南地区祖国同胞,藏南是中国固有的领土,决不崩让印军霸占,我们一定要重 新夺回来。让长眠于西藏的战友没有什么遗憾! 藏南铸军魂 —— 步兵第一五五团中印边界自卫还击战纪略 新中国成立后,中华民族任人宰割、中国领土任人瓜分的屈辱历史宣告结束。 1962 年 10 月,我们戍守祖国西南大门的西藏边防部队,奉党中央之命,对疯狂蚕食我国领土的印度侵略者以迎头痛击,用热血和生命捍卫了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在世界屋脊上铸就了高扬国威的丰碑。中印边界自卫还击作战,是中国共产党执政中,继抗美援朝战事之后的第二次与外国军队交战,也是在本国国土上首次与外国人交战。这次战争中,我党本着有理、有利、有节的方针,赢得了战争主动权,开创了中外战争史上的先河,受到国际舆论称赞。西藏边防部队在雪域高原收复藏南地区铸就的 “一不怕苦,二不怕死”军魂,成为老西藏精神的精髓。笔者作为那场卫国战争的参与者,和战友一道,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和生与死的考验。今天,虽然过去半个多世纪,然而,那些枪林弹雨、硝烟弥漫战场上的往事刻骨铭心,历历在目。 反华协奏 国与国之间的战争,往往和国际背景息息相关,中印边界自卫还击战争,也无不如此。 1949 年 10 月 1 日,一代伟人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庄严宣告: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 ! ”然而,大洋彼岸的“山姆大叔”却不那么高兴。 10 年后,他希望看到的一幕拉开了, “山姆大叔”和另一个“同志加兄弟”,怂恿他们的伙伴掀起了一股反华逆流,演出了一出出世间闹剧,年轻的人民共和国遭到了空前劫难和考验。 20 世纪 50 年代未,连续 3 年的严重自然灾害侵袭神州大地,人民在挨饿。 “山姆大叔”   却幸灾乐祸、落井下石,支持他逃到台湾的老伙伴蒋介石反攻大陆。蒋也自以为天赐良机,机不可失,不断派 U — 2 高空侦察机窜犯大陆,侦察骚扰,同时,派遣多股武装特务,偷袭我东南沿海地区。共和国卫士予以迎头痛击,使之有来无回。 1959 年 3 月,还是这位 “山姆大叔”,又支持西藏上层发动武装叛乱,叛乱被驻藏人民解放军很快平息。 3 月 17 日,叛乱头目达赖喇嘛 ·单增嘉措逃往印度, 4 月 21 日到达穆索里。第三天,印度那位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倡导者尼赫鲁总理,在穆索里迫不急待地接见了这位 “印度尊贵的客人”。从此,达赖等叛乱分子受到印度政府庇护。 西藏叛乱一月后的 4 月 16 日,在共和国北方那位 “老大哥”的策动下,我新疆自治区塔城、裕民、霍城等县 6 万多边民被裹胁国外。 5 月 29 日,还是在这位 “老大哥”的操纵下,又发生了伊犁暴乱事件。 1960 年 7 月 16 日,北方那位 “老大哥”全然不顾手足之情,毅然釜底抽薪,单方面决定撤走他的全部援华专家,使共和国在建的 201 项工程搁浅,同时,逼我归还抗美援朝期间所借的债务。这对连续遭受天灾后的年轻共和国来说,更是雪上加霜。 1960 年后, “山姆大叔”和“北方老大哥”还给印度反动派撑腰打气,提供军事援助,支持新德里政府反华。 中国和印度是世界上两个人口最多的文明古国。作为邻国,中印两国有着两千多公里的边界线,虽未正式划定,但是,长期以来,按照双方各自的管辖范围,早已形成了一条 “传统习惯线”。   这条传统习惯边界线一直被双方认可,并视为中印两国的故有边界。 中国和印度存在的边界纠纷是英帝国主义侵略的遗产,是英帝国主义这个老牌殖民者植下的祸根。 和中国一样,印度也遭受过外国殖民者的蹂躏。 16 世纪,欧洲殖民者开始侵入印度。 1757 年,印度逐步沦为英国的殖民地。 1913 年 10 月 13 曰至 1914 年 7 月 3 日,英国殖民者英印政府外务大臣麦克马洪,在其殖民地印度夏都西姆拉,主持召开中印藏三方会议,殖民者代表麦克马洪,背着中国中央政府代表陈贻范,副代表尚中国驻藏副宣抚使王海平;以提供金钱、武器弹药诱惑西藏当局代表夏札 ·边觉多吕,助理台吉赤门·诺布旺杰等人和三大并代表达成出卖藏南地区协议书,麦克马洪大笔一挥,把历来属于中国西藏的门隅、璐隅、下察隅 3 个地区面积约 9 万多平方公里的中国藏南地区领土划归英国统治下的印度,这就是臭名昭著的 “麦克马洪线”(以下简称“麦线”)。 1914 年 7 月 3 日,正式签约时,陈贻范拒绝签字。后来,由于英国殖民者食言,没有兑现对夏札的承诺,西藏当局也不承认该线,故国际上也没有承认 “麦线”。   之后,历届中国政府也从未批准或承认过麦克马洪线,并多次对英国和印度军队越过传统习惯线、入侵我国,提出强烈抗议。 1947 年,印度获得独立。 1950 年,当中国人民解放军进军西藏时,印度政府妄图阻止我国对西藏行使主权,对我国军队解放西藏表示 “惊异和遗憾”,把我解放西藏称作“入侵”。 10 月 28 日,照会中国政府,胡说什么: “中国军队侵入西藏不得不认为是可悲的。”两天后的 10 月 30 日,我国政府严正声明,西藏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西藏问题完全是中国的内政问题,任何外国政府的干涉都是徒劳的。 印军乘我和平解放西藏之际,越过传统习惯边界线,向北大举推进,直抵 “麦线”。后来又在中印边界中段和西段侵占了我国 3.3 万平方公里的领土。这样,新德里政府将我国 12 万多平方公里的领土划入自己的版图,它相当于我国福建省的面积。为了维护和平,我国政府没有命令人民解放军向 “麦线”以南进军,而以维持现状、保持边境安宁为前提,准备在适当的时候通过外交途径,用和平方式解决边界争端问题。新德里政府作贼心虚,直到 1956 年后,才把这块地方称作 “东北边境特区”。 以后,边界地区紧张形势趋于缓和,但是,小的摩擦时有发生。 中印两国传统友谊源远流长。中国政府和人民历来珍视同印度政府和人民建立的友谊。长期以来, “印地秦尼巴依巴依”(印中人民是兄弟)被传为佳话。但是, 印度并不满足侵吞到的中国领土,其扩张野心越来越大。 1959 年,就在我国平息西藏叛乱的同时, 3 月 22 日,印度总理尼赫鲁写信给周恩来总理,无理向中国提出全面的领土要求。不仅说 “麦线”以南的大片中国领土属于印度,而且把中印边界西段侵占的我国领土也视为已有。 1959 年 9 月 12 日,《人民日报》发表了《中印边界问题真相》的社论,向全世界公布了边界争端的由来,以及我国政府处理中印边界问题的立场、态度和方针。 1959 年 11 月 7 日,周恩来总理致函尼赫鲁总理,就边界紧张状况提出两点建议:双方边防部队各自后撤 20 公里;停止边境巡逻,使双方武装人员脱离接触。但是,这项和平建议遭到印方的无理拒绝。 1960 年 4 月 6 日,周恩来总理决定访问新德里,亲自同尼赫鲁总理会谈,希望两国领导人坐下来冷静地处理边界争端。然而,印度政府却蛮横强迫我国必须无条件地接受印方提出的领土要求,否则无谈判的余地。由于印方没有诚意,谈判破裂。新德里政府得陇望蜀, 让他的部队继续向北推进, 命令印军进入我塔马顿、朗久、兼则马尼等地区, 使中印边界紧张局势逐步升级, 边界冲突加剧。 冲突升级 边界问题是国与国之间最敏感的问题,它不仅直接影响到双方版图的消长、民众意志的盛衰、国家卫士的荣辱,而且触及到一个主权国家要害、威信和尊严。中印边界争端正说明了这个论断的正确。 印军 “红鹰师”,即山地 4 师师长,在考尔由第四军军长升任东北特区司令后,接任笫 4 军军长的 尼兰詹普 ·拉沙德少将,在 《一个印 度侵华将军的自白》一书中说; “ 1962 年 5 月,陆军总部按尼赫鲁总理要求,制定了一个代号为 ‘昂卡尔行动计划’。总理主观地一意孤行,下令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在谁也找不到位 置的 ‘麦克马洪线’上建立 35 个据点,并限期 7 月前完成。总理还根据情报局提供的情报称,中国政府在任何情况下都绝对不会对印还击。为此,要求部队采取 ‘前进政策’,跨过‘麦线’建立哨所。”沙阿德的这段话,道明了中印边界冲突升级的根本原因。 在新德里政府无端向我国提出全面的领土要求后,为了实现这一侵略计划,印度国防部开始向边境地区调兵遣将,将 10 多个旅的兵力部署在 “麦线”附近及其纵深地区,命令有实战指挥经验的考尔中将,担任东北边境特区特种军指挥官。 1962 年 10 月 13 日,美国《纽约时报》在一篇社论中这样评论这位指挥官: “被认为印度最了不起和最有才干军人之一的考尔中将,被认命为东北边境特区的特种军的指挥官,他以勇敢、足智多谋和孜孜不倦而闻名。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他在缅甸参加过抗日战争。 1948 年又参加了克什米尔战争,他多次自告奋勇担当危险任务。 ”这一任命,足可看出印度政府的险恶用心。 该特种军辖第 5 、第 7 、第 11 共 3 个适应高原山地作战的步兵旅。用这位将军的话说, “他们中有些是精锐部队”。其中第 7 旅就是印军中赫赫有名的 “王牌”部队,吹嘘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曾远洋出征,从未战败过的“常胜军”。考尔将 该旅部署在克节朗河南岸一线,凭借山峦密林构筑工事,与我方对峙,并伺机疯狂地向河北岸我方阵地开枪、开炮,挑起事端。 1962 年上半年以来,中印边界紧张状态发展到极其严重的地步。新华社连续向全世界公布了几起印方挑起边界冲突的事件。 4 月 28 日,印军侵入我国西藏朗久地区。 5 月 19 日,我国政府就这起严重侵犯中国领土的挑衅活动,向印度政府提出强烈抗议。 6 月 2 日,我国外交部照会印度驻华大使馆,由于印方坚持用武力改变中印边界现状,使边界冲突大有一触即发之势。 7 月 16 日,我国外交部再次照会印度驻华大使馆,对印军入侵我国西藏阿里地区,并增设 3 个据点,提出强烈抗议。 有国外媒体报道,这一时期,新德里已作好了大规模作战的准备。印度陆海空三军总兵力已达 60 万人,后备力量增至 220 余万人,其总兵力接近 300 万人。 印军最高统帅部已接到政府下达的向中国发起攻击的命令。 9 月 12 日,印军东部军区司令森中将,在北方城市提斯浦尔会晤第 33 军军长乌姆拉欧中将时,转达了政府把 “入侵”的中国军队“清除掉”的决心。一周后,印度官方正式向外公布了这一消息。关于这段历史,印军的高级指挥员考尔中将,在一册名为《没有讲过的故事》一书中这样写到:“ 9 月 18 日,大约这一天,(印度)国防部长、财政部长、总理继续在国外执行不同使命。一个高级的文职官员在新德里的一次记者招待会上说,陆军已受命把中国人从东北边境特区的我国领土上清除掉。 ”此后,印军入侵行动有恃无恐。 9 月 20 日至 24 日,印军连续几天越过 “麦线”,袭击我扯东地区边防哨卡,酿成严重流血事件。共打死我军官兵 14 人、打伤 4 人。我边防部队忍无可忍,被迫自卫还击。 在考尔那本书中的第 129 页,笔者找到了印证。 “这一时期,我们和中国人之间断断续续地交火,我们首次发射了 4 发 3 英寸迫击炮弹,把中国人的炮打哑了。次日,我方看见中国人运走了 14 具尸体和一些尚能行动的伤员。 ”对此次印军挑起的严重流血事件,我国政府再次向印度政府提出强烈抗议。 9 月 28 日,西藏拉萨各族各界人民 4000 多人庄严集会,沉痛追悼被印军入侵者杀害的我边防部队官兵。 新德里把我国政府的抗议置若罔闻,武装挑衅活动有增无减。 9 月 29 日、 10 月 9 日、 10 月 10 日,印军接连不断地越过克节朗河,向我西藏边防部队发起疯狂进攻,先后打死打伤我方官兵 30 人。 10 月 11 日,印度军用飞机侵入我国拉萨地区上空,侦察骚扰。就以上事件,我国外交部向印度政府提出最紧急、最强烈的抗议。 10 月 13 日,新华社报道,印度总理尼赫鲁,已经向印度武装部队发出了对中国领土发动大规模军事进攻的命令。 与此同时,印军做好了进攻我国的后勤保障准备。印军两位高级指挥员在往来函件中披露了此事。 “乌姆拉欧·辛格中将(印笫 33 军军长 —— 引者注)写信给森中将(印东部军区司令 —— 引者注)称,战斗发起前,作为进攻作战的主要空投区的章多,必须储备 580 吨弹药和物资 ”(《没有讲过的故事》)。一场边境大战即将爆发。 准备应战 “世界上任何一个主权国家,在外来侵略者面前必然要御敌自卫。”共和国的一位将军如是说。视边界为肌肤的毛泽东同志,更是不能容忍外国军队入侵。“我们绝不侵占别国一寸领土,也绝不允许别国侵占我国一寸领土,”   这句话是这位伟人一惯遵循的原则。 捍卫祖国领土完整,保卫人民生命财产安全,是共和国军人的神圣使命。我们西藏边防部队每当听到印军入侵我国,对我边防哨所战友实施暴行的消息,无不义愤填膺。为了阻止印军的大规模进攻, 10 月 8 日,我部奉命开赴前线,在中印边界我方一侧的错拉县麻玛乡集结待命。 考尔中将过高地估计了我方的实力,这或许是为了推卸他在中印战争中失败的责任。这位印军高级将领这样写道, “ 10 月 11 日 ……那时在东北边境特区当局的中国人,以大约有 4 个师对付我们 1 个师,中国人在西藏有 10 个师。他们现代化的武器精良,后勤供应卓绝,在这方面,我们截然相反 ”(《没有讲过的故事》)。事实并非如此,当时,我驻藏部队只有 2 个师,一个是陆军第 11 师,另一个是 1962 年 6 月由 154 团、 155 团、 157 团组建的 419 部队(后改为 52 师),此外,还有炮兵 308 团、工兵 136 团、汽车 16 团 3 个独立团和 4 个边防团。战斗打响后,除去预备队,能够投入作战一线的兵力极其有限。 印军则在克节朗河一线地区配置了陆军第 4 师、第 7 旅、炮兵第 4 旅等 6000 余兵力,装备 81 毫米以上口径火炮 80 余门。相比之下,我军并不占优势。 印度政府官员频繁出访几个大国,争取到经费和武器援助。从后来实战战场上我们发现,印度拥有苏制米格高空直升飞机、美制 90 火箭筒及最新式 M — 16 自动步枪;英制高空运输机、坦克和汽车;荷兰产奶粉、浓缩牛奶罐头等。它为印军实现既定的军事目标奠定了物质基础。和印方相比,我们既无高空飞机、坦克和新式武器,也无高级营养品,所使用的武器非常普通,仅为 56 式枪支,连火箭筒都还没有装配到部队。战斗打响后,部队行动快,交通不便,无法及时补充给养、武器和弹药。但是,我们这些在党的培养教育下,用毛泽东思想武装起来的人民子弟兵,有一颗拳拳报国之心,有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决心用刺刀、手榴弹、糌粑和山泉水来战胜敌人,叫入侵者有来无回。 我们 155 团全团官兵在集结地麻玛,召开了 “保卫祖国,歼灭入侵之敌”的誓师大会。那天,我们清楚地看到克节朗河对面龙布普空投场上空,敌人的高空运输机继续在空降作战物资。看到此景,怒火在胸中燃烧。我们紧握钢枪,推上刺刀,阳光下一片银光闪闪。全团官兵庄严地举起右臂高呼:“为牺牲的战友报仇!”“誓死保卫祖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雄壮、威严的口号在世界屋脊上空久久回萦。 首次还击 10 月 20 日凌晨,印军开始实施代号为 “里窝拉”的作战计划,向我方发动大规模的全面进攻。我方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被迫进行自卫还击。 根据敌人进攻及地形特点,我军采取正面牵制,两翼开刀,将敌分割数块,一块一块歼灭的作战方针。以 4 个步兵团和 190 门火炮投入战斗,拉开了克节朗河战役的序幕。 还击战打响后,我方猛烈的炮火向敌方飞去,在敌炮群和阵地上开花,敌人的火力被压了下去。接着,我方步兵突过克节朗河,向敌人阵地发起攻击。 7 时 50 分,我团奉命从敌左翼实施主攻,印军凭借坚固的工事负隅顽抗。 我们没有火箭筒等新式武器,不能远距离打掉敌人地堡,只能靠战士送炸药包和掷弹筒。班长、共产党员、老战士带头完成这项出生入死的艰巨任务。战友们前仆后继,前面一个倒下,后面接着又上,直到把敌地堡炸飞为止。 为了支持步兵作战,无坐力炮连战士无法在陡峭的山地上架设炮架,他们索性用肩扛着炮身向敌人地堡发射炮弹。连续发射后,发烫的炮身烤红了炮手的脸和肩,有的炮手耳膜被巨大的炮声震破,他们仍然继续坚持战斗。 战斗持续了 3 个多小时, 11 时许,我团先后攻克羌登、卡龙、扯冬、绒不丢等敌阵地。侵入 “麦线”以北我克节朗地区的印军“王牌”第 7 旅被我军歼灭。 在克节朗战役中,我团战功卓著。在卡龙战斗中,二连英勇顽强,以少胜多。一举攻克 64 个地堡,毙敌 77 名,俘敌中校营长以下官兵 51 名,缴获火炮 6 门、 90 火箭筒 6 具、机枪 5 挺、步枪 118 支。全连有 50 名官兵荣立三等以上战功。 在扯冬战斗中,三连攻克地堡 46 个,全歼印军两个连,毙敌少校以下官兵 99 名,俘敌中校通信官以下官兵 37 名,缴获火炮 2 门、 90 火箭筒 4 具、机枪 13 挺、步枪 141 支。全连有 40 名官兵荣立三等以上战功。 经西藏军区批准,这两个英雄连队双双荣立集体一等功。 在这次战斗中,我团二连六班接受了扫清印军前沿据点、担任尖刀突击班的任务。印军 10 多个地堡集中火力向六班压来。班长阳廷安率 7 名战士冲向敌人阵地。人人猛打猛冲,争先恐后去炸敌人地堡,班长牺牲,副班长代理指挥;副班长牺牲,老战士组织全班进攻,直到剩下最后一名战士刘汉斌,依然坚持战斗。六班和五班一起,攻克敌地堡 27 个,打死和俘虏印军 45 名,缴获火炮 3 门、各种枪支 59 支,为全歼入侵卡龙之敌打开了胜利的大门。为了表彰六班的英雄行为,国防部授予六班 “阳廷安班”光荣称号。 10 月 22 日,我国国防部发表声明,为了防止印军卷土重来,再度向我发动进攻,我边防部队在自卫还击战中,没有必要再受 “麦线”约束。 我军兵分 4 路越过 “麦线”   ,实施战役追击。指挥部命令我们日夜兼程追歼敌人,向达旺挺进。 在世界屋脊作战,除了对付拿枪的敌人外,还得对付另一个没有武器的 “敌人” —— 恶劣的高原气候。我们每个步兵负重 50 多斤,炮兵甚至超过 70 斤。在缺氧和严寒环境条件下,要翻越高山峡谷,淌涉激流险滩,攀爬悬崖绝壁,穿过荆棘密林,需要克服许多难以想象的困难。记得克节朗战斗结束那天晚上,我们在雪山上露营。我和一位战友找一个背风的地方,把雪扫平,铺上方块雨布,抵足而眠,寒冷难熬,因头天为潜伏前沿,一夜未眠,再冷还是进入梦乡。第二天醒来,鞋被冻得粘在地上,费了很大劲才拔了下来。吃饭也是问题。连续行军,往往是早上吃一餐饭,中午用河水或山泉拌一点糌粑(即青稞炒面),晚上再吃一餐饭,无菜无油,幸运者在印度军营找一点洋葱和干辣椒,切碎用食盐一拌下饭。连考尔中将也感叹道: “中国人不需要牛奶和白糖,他们吃大米饭、盐巴和茶叶就行。而我们的军队在这方面并不俭朴。”考尔那里知道,在行军打仗中,我们无缘享受喝茶的滋味。 连续三天三夜急行军追歼敌人,我们疲劳至极。特别是后两天夜间行军,连长不敢让我们休息,因为一坐下休息,许多人就会倒下睡着,后果将不堪设想。所以,站着睡觉也并非笑谈。进入敌战区,我们不能走公路,只能绕小路迂回。喜马拉雅山区,高山布满杜鹃树林,我们要从丛林中穿行。几天几夜下来,棉衣全被挂烂,棉花裸露,远远望去,象翻穿的羊皮袄。加之几天没有洗脸,战友们相互调侃嘲笑,无不充满乐观。 进军达旺的第二天,一架印军的双肚子飞机(后来才听说那种飞机是侦察机,叫 “包裹式”),发现了我们的行踪。敌机一转弯,敌人的炮弹就接连不断地向我们飞来。这时,侦察机刚好充当了印军炮群观察哨角色,给他们炮群射击指示目标,修正弹道,以提高命中率。我们迅速隐蔽,才未造成重大伤亡。 1 月 24 日,我团按预定的时间占领达旺,第一战役结束。 二次还击 克节朗战役首战告捷,印军 “王牌”第 7 旅不堪一击,我军在重镇达旺休整。达旺属于藏南地区,自古以来就是中国的领土。它还是有浪漫诗人之称的六世达赖喇嘛 ·仓央嘉措的出生地。这也告诉世人,如果藏南属于印度,那么西藏历史就将重写。 1962 年 10 月 24 日,我国政府发表声明,提出和平解决边界问题的三项建议。 11 月 4 日,周恩来总理致函尼赫鲁总理,再次呼吁停止冲突,以便重开谈判之门。但是,中国政府的上述诚意,均遭到印度政府的断然拒绝。为了转移视线,印度政府宣布,全国处于 “紧急状态”,并召集“紧急内阁”会议,研究对策,调整战略部署,向前线调兵遣将。 印军最高统帅部把印军第 4 师所属 4 个旅 8000 余人,部署在西山口至邦迪拉公路沿线。第 4 师师部和第 65 旅驻德朗宗,第 48 旅驻邦迪拉,第 62 旅驻西山口。此外,还有 1 个山地师及第 301 旅正在向这一地区集结。印军妄图凭借众多的兵力,便利的交通,充足的物资,加上汽车、坦克、飞机、大炮等重型武器装备,继续同我国进行军事较量。 印军第 62 旅已作好充分准备。用印军司令考尔中将的话说: “ 62 旅旅长是英勇善战的霍希雅尔 ·辛格准将,他的作战经验给人以深刻的印象。由于情况许可,他集结了火炮、弹药和补给品,足可痛击敌人。” 刘伯承元帅形象地称印军此时的布势是 “铜头”、“锡尾”、“背紧”、“肚松”。 我们进驻达旺的第二天,再次遭到印军炮火袭击。部署在西山口一带的印军炮群,居高临下,我军集结地完全暴露在印军炮兵观察哨的视线之中。印军利用他们熟悉的地形,了如指掌的距离,将炮弹准确地发射我们驻地,我军又有部分人员伤亡。值得一提的是,中央新闻电影制片厂的两位战地记者,一直跟随我部拍摄。来到达旺后,帐篷被印军炮弹击中,记者牺牲,胶片曝光,实战纪录镜头无一留存。 11 月 16 日正午,印军向我方发动进攻,我军予以有力回击,第二战役开始。根据印军布势,我军采取 “打头、切尾、斩腰、剖腹”,将敌分割数段、各个歼灭的作战方针。 “打头”部队经过两天激烈的战斗,于 18 日攻占西山口。我团奉命担任 “剖腹”任务,经过 4 天 5 夜迂回前进,于 24 日夺取申隔宗、略马东。 “斩腰”部队迅速赶到预定地点,截断德朗宗通往邦迪拉的公路,敌人 100 多辆汽车、 10 辆坦克被困在公路上,进不能进,退不能退,成为瓮中之鳖,被我集中火力将敌人击溃。印军兵败如山倒,失去控制,各自为阵,夺路鼠窜。连考尔总指挥也无可奈何。在他那本《没有讲过的故事》中,详细地叙述了这场战斗。这位将军哀叹: “中国人在色拉(即西山口 —— 引者注)和德朗宗之间打进了一个楔子。该旅(指 62 旅 —— 引者注)行至半道,在公路上同中国人的机关枪和迫击炮遭遇上了。我们的部队,由于他们乘坐的车辆堆积在一起,乱作一团,在这里死伤很多,他们在当时已降临的夜幕中四处逃遁,无人知道正在发生什么情况,有服从命令的,也有违抗命令的。许多人丢盔卸甲,连通讯器材也弃之不顾,似乎只有逃命,有的遁入附近的山中。除去污水,他们没有吃的喝的了。 ” 我担当 “切尾”任务的部队,经过昼夜兼程,分两路迂回包围。一路由公路经邦迪拉,直奔传统习惯线;一路抄小路追至鹰窠山口。我军的作战方针圆满实现,第二战役取得胜利。被印军侵占多年的“麦线”以南的我国领土藏南地区又回到祖国怀抱。 自卫反击的全过程,充分体现了中共中央 “有理、有利、有节”的作战方针。两次战役共俘敌 3900 余人,击毙 4800 余人。印军 “王牌”   第 7 旅长达尔维准将被我生俘,第 62 旅旅长霍希雅尔 ·辛格准将被我击毙。我军伤亡 2400 余人,无 1 人被俘,创造了战争史上的奇迹,以小的代价换来了大的胜利。用当时的话说,中印自卫还击战,打在印度侵略者的身上,痛在两个霸权大国的心上。 正义之师 我军是一支纪律严明,有良好素养的正义之师。这次对印作战,我军严格遵守国际公法,收到了良好的效果。 战斗打响前,上级安排我们突击学习了 “中印人民是兄弟!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缴枪不杀!我们优待俘虏!”等一些战场常用的印地语。投入战斗后,我们对分割包围之敌首先发起政治攻势,向他们喊话,不少印军并非心甘情愿、死心塌地地为主子卖命,去充当炮灰。在我军强大攻势及喊话下,大多能放下武器向我投降。 我军严格执行对战俘纪律,不搜身、不污辱、不歧视、不虐待。第二战役中,部队长途跋涉,给养补不上,连队又偏偏抓到两个俘虏,一时又送不出去,我们自己都吃不饱,还不能把俘虏饿着。晚上还要给他俩站岗,真恨不得一枪把他们崩了。但是,想归想,谁也不敢这么干。战友们心里都十份清楚,决不能违反战场纪律。 战俘有伤、有病会得到及时有效治疗。野战医院治疗不了的伤病员,转往战俘医院抢救治疗。在战俘医院,我医务人员对伤病战俘无微不至的关心照顾,先后收治伤病员 660 人次,做手术 238 人次,抢救危重伤病俘 39 名,充分体现了人道主义精神。 中印战争期间,正值严冬季节,加上地处喜马拉雅高寒山区,天气异常寒冷。当时,印军战俘仅穿着薄军服,外面裹着一条灰黑色毛毯,个个冻得瑟瑟发抖。来到战俘营后,我方给每人发一套蓝色新棉制服和新被褥。一次,我看到许多穿新棉制服的人,以为是支援前线的民工,仔细一看是印度人,是印军俘虏,他们着蓝色中山装也别有一番风味。许多印军官兵是少数民族,战俘营尊重他们的民族习惯。分别给以不同的膳食,俘虏深受感动。后来遣返回国时,他们中的许多人和我方管理及医务管理人员热情拥抱,挥泪告别,久久不愿离去,场面非常感人。 印方 25 名将、校级军官受到特殊待遇。除特殊照顾,给他们开小灶外,还组织他们到我国内地城市、工厂游览参观,让他们开阔眼界,了解社会主义中国的建设成就,使他们受到教育感化,后来成了我们的义务宣传员。 “麦线”以南是一块好地方,这里海拔低,气候好,生长着柑橘、甘蔗、水稻,还有一种我们从来没见过的鸡爪谷,一杆结几个穗。仙人掌成了树,有三四米高,还结着紫色的仙桃,煞是好看。 这一地区被印军侵占多年,加之他们逃离之前的反动宣传,当地的门巴族群众对我们十分惧怕。在我们进入之前,和样板戏《智取威虎山》中解放军来到夹皮沟的情节一模一样,群众匆忙拖家带口逃往深山。我军进入后,严守群众纪律,宁可在野外餐风宿露,也不进入老百姓房屋。我们还把群众家鸡下的蛋放好,把猪、牛喂好,时间一长,群众看在眼里,敌对情绪化解,慢慢都回来了。我们还给当地群众打柴、背水、修桥、补路、治病,印军的反动宣传不攻自破,我们和门巴族群众相处得十分融洽。 有一天,两位门巴族群众给我们送来了一个印度兵。我们叫来藏族战士格桑旺堆作通司(翻译),他和两位群众交谈后告诉我们,原来,这名溃逃印度兵几天没吃东西,饿极了,去祸害群众,被他俩抓住,给我们送来。 新区群众从惧怕我军,到逐步认识我军,最后主动将俘虏给我军送来。在短短的时间内,群众的感情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原因就是在于我军有严明的纪律,良好的作风,它是我党、我军又一件克敌制胜的法宝。 后来我们奉命撤离这一地区,许多门巴族群众聚集在道路两旁为我们送行。有的提着竹筐硬把水果、鸡蛋往我们手中塞,干部战士无不为之感动。 高奏凯歌 我军收复了 “麦线”以南的广大国土,一举推进到老国界线,即传统习惯线。国界线南是一望无垠的恒河平原,印度国内充满恐慌。“中国人要挺进提斯浦尔”,“下一个目标就是新德里。”这些危言耸听的谣言已无人怀疑。 距边界最近的印度北方城市提斯浦尔一片混乱。不久前,英迪拉 ·甘地夫人和国大党主席德巴尔,曾前往这一地区安抚民心,现在看来也无济于事。当溃退下来的印军总指挥考尔中将,把前方的严重局势告诉这里的一位副专员后,“那天正午,他未经允许就携眷逃往加尔哥答去了。”“提斯浦尔镇放弃了。民政当局从监狱释放了囚犯,银行在焚烧纸币之后关门了(《没有进过的故事》)。”种种迹象表明,新德里准备放弃提斯浦尔,把我军诱入平原后围而歼之。 印军最高统帅部重新调整军事力量,从西部、南部调集重兵部署在答尔加南至提斯普尔一线。共集结 1 个军、 3 个师、 9 个旅、 21 个营、约 22 万人,准备与我一决高下。印度决策者主张: “我们应该把中国人诱入平原,那时,他们的交通运输线将更长,困难更大,这样我们就可以迅速解决他们。” 出乎新德里政府的预料之外,中国军队并没有再越过老国界线向前推进。 1962 年 11 月 21 日,我国政府发表声明,宣布从次日零时起,我边防部队单方面主动在中印边界全线停火。从 12 月 1 日起,我军从 1959 年 11 月 7 日存在于中印双方之间实际控制线,后撤 20 公里。我国政府还决定,释放和遣返全部印军战俘,把缴获的武器弹药和其他军用物资全部归还给印度。 我国政府的决定在部队传开后,我们对主动停火、主动后撤、遣返俘虏都能理解,唯独对主动退还武器弹药坚决反对。我们是胜利者,胜利者向战败者退还武器弹药,这在世界战争史上也许十分罕见。非但如此,上级还要求我们把坏的坦克、汽车、大炮、枪支修理好,擦拭干净。把坦克、汽车加满油,让人家开得动、打得响,此种行动,在中外战争史上闻所未闻,我们更是难以接受。要知道,这些武器上沾有我们无数战友的鲜血,敌人正是用这些武器夺去了我们不少战友的生命。对此,有谁能想得通?战士们抵触情绪之大,可想而知。 团政委乔学亭做耐心细致的说服动员,从我军的性质,到这次自卫还击战的性质,谈到我们是正义战争,仁义之师等,说明我国并不想要对的方物资和武器弹药。军令如山,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思想不通,组织服从。我军把 2000 支(挺)枪支、 152 门火炮、 200 万发弹药、 10 余辆坦克、 100 多辆汽车,以及其他军用物资全部还给了印度。 11 月 30 日,中国红十字会打电报给印度红十字会,中国边防部队将陆续释放被俘的印军伤病员。 12 月 5 日,印度红十字会官员按我方通知,在邦迪拉接回首批 64 名印军伤病员。 12 月 1 日,按我国政府决定,我们开始逐步后撤。 1963 年 2 月 28 日,我军全部撤到 “麦线”以北,并按我国政府承诺,再后撤 20 公里,避免接触,防止冲突。 1963 年 4 月 10 日至 5 月 25 日,我国红十字会分期、分批将 3242 名印军俘虏全部释放,遣返回印度。 在昆明国际机场,一位法新社记者询问即将踏上归国飞机舷梯的印军 “王牌”旅长达尔维:“将军,你对这场战争有什么见解?”这位准将沉思片刻后说:“我不想谈更多的东西,我们的武器装备胜过中国,军队训练素质也不比中国差。但是,谁也不会想到,中国士兵会用身体去滚过雷区,用胸口去堵枪眼。这些是无法预料的。”是啊,我军官兵那种勇于自我牺牲的精神,达尔维无法理解,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我们是不会忘记的。在战前动员时,那位在淮海战役中右手 “挂花”,从而失去两个指头的团长刘广桐,曾这样讲述自我牺牲:“假若连队要牺牲一个人,不能以为它有百余名指战员,可能轮不到我。那是懦夫,那是耻辱!当战斗需要时,要牺牲那个人,你就准备是你,这才叫自我牺牲!”讲话铿锵有力,掷地有声。后来,全团官兵在战场上用实际行动,圆满地诠释了这个我军专用的战地名词。 从前线撤回路过泽当那天,我们特意来到烈士陵园。战友们一排排长眠在这里,我们还特意找到几位汉中籍老乡李仕民、张万杰、孟宪智、郭俊奎、杨世安的坟茔。时值初春,我们多想是在秦岭巴山环抱的家乡,为我们的战友献上一束鲜花。可惜这是在世界屋脊的冰天雪地之中,无法办到。我们只有静静地伫立在战友的坟茔旁,为它添上一 抔 土,默默地诉说着心语,一定守卫好祖国西南大门,让他们放心地长眠。 中印边界自卫还击战中,我军粉碎了印军的进攻,拔除了印军设在中国领土上修筑的军事据点,捍卫了中国的领土完整和边境安全,挫败了帝国主义和霸权主义的反华阴谋,充分体现了 中国反对侵略,保卫和平,坚持自卫的原则,博得了中外舆论的称赞,提高了中国的国际地位。曾任英国外交部常务次官的卡西亚勋爵曾就这样评论道: “一个大国不利用军事胜利索取更多的东西,有史以来还是第一次。”中国人民解放军取得的中印边界自卫还击作战的胜利,雪域扬国威,也是党的路线方针政策所取得的伟大胜利。      两次战役中,我团共伤亡干部战士 247 人,其中伤 147 人,亡 100 人。步兵第一营荣玄集体三等功, 2 连、 3 连荣立集体一等功, 2 连 2 排荣立集体一等功,同时,有 3 个一等功班( 2 连 6 班,被闺防部授矛 “阳廷安班”   、 2 连 9 班、 3 连 8 班), 8 个二等功班( 1 连 6 斑、 8 班, 2 连炊事班, 3 连 1 斑、 1 机连 6 班, 4 连 4 班、火箭筒班, 3 连炊事班),两个三等功连( 1 连、 4 连), 14 个三等功排( 1 连 2 排、 3 排, 2 连 1 排、 3 排, 3 连 1 排、 3 诽,一杌连 2 排, 4 连 2 排, 5 连 2 排, 6 连 3 排, 2 炮连 2 排, 2 机连 2 排, 8 连 2 排,通信连有线电排), 45 个三等功班。涌现 8 个一等功臣。谢遒银,特等射手向树敬、阳廷安、炸毁 8 个放堡蔡友福、生擒敌 4 师中校通信官的樊玉容、连读歼敌 15 人英要牺牲的副班卡胡华里、卫生员罗金章;还有 20 名于战荣立二等功; 473 名荣立三等功。 现在,和平与发展已成为世界主流。中国人民渴望和平,印度人民也渴望和平,愿世界上这两个人口最多国家的传统友谊巩固和发展。 “印地秦尼巴依巴依”的手足之情,象喜马拉雅山上的松柏一样,永远长青。 (来源《汉风》第24期)       ...
永远的温暖
 
小雪、大雪已过,仍不见雪的踪影。 黑夜一天天压缩白昼,气温越来越低。冬至不远,那个上苍可爱的使者还会来吗? 人行道旁的梧桐早已抖落了干枯的黄叶,孤拔光溜的银杏树下是萎靡匍匐的衰草。活泼的鸟雀减少了喧哗,躲进香樟、松柏依旧茂密的枝叶中,躁动的耗子也藏入墙洞、草丛里了。远望秦巴与汉江时常云雾笼罩,即使天晴,也显得山寒水瘦。冬天的舞台如少了雪 ——这个极其重要的角色,便觉得这部大剧缺乏了应有的意境和韵味。 院子里传来小孩的嬉笑,他们在追逐打闹。可惜,没有浪漫的雪花做背景和道具,来满足孩子的热望。一个稚嫩的声音喘吁吁问大人 ; “爸爸,什么时候——下雪呀?” “快了吧。”那位父亲凝目天空。也许,他想起了自己小时候与同伴们在雪地里堆雪人、打雪仗,尽情疯玩的情景。父亲给穿的厚墩墩的儿子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摸摸他的小脑瓜。 目送大手拉着小手边说边走,我也仿佛回到遥远而熟悉的童年。早在立冬前,母亲就抽空给我们做棉袄棉裤。她于夏天已拆洗了旧棉衣,并准备了新鲜的棉花和布料。晴天闲时,便铺开裁剪好的布样,轻柔地将棉花一片片、一层层地贴上去。然后盘腿坐下,带上顶针,穿针引线,细心地缝接起来。因棉衣厚,针尖易钝,母亲时而还要拿针在鬓边发丝里划拉一下。过去家里几个孩子,忙不过来时母亲还得请亲戚来帮忙,除了棉衣,还给我们兄弟姐妹做棉窝窝呢。这些冬天的装束虽不时尚,但那时候穿着舒坦,身上和心里都是格外暖和的。 记得有年冬天特冷,厚厚的白雪覆盖了原野,房顶戴着臃肿的白帽子,屋檐下吊着长长的晶莹剔透的冰凌子,树枝凝结了漂亮的雾凇。但这困不住活跃好动的我们,私下约了几个胆正的孩子,悄悄穿街走巷,来到小学后的水塘。晶莹的塘面像一块巨大的镜子,闪耀着神秘诱人的光泽。敢不敢上去走走?几张冻红的脸蛋面面相觑。搬一块石头砸过去,石头鱼似的在塘上骨碌碌滚动,冰面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子。红脸蛋们呵呵欢呼着小心翼翼踩上塘面,转而放纵地溜起冰来,即使摔得鼻青脸肿也开心不已。玩得太高兴了,以致我的棉鞋不但开裂,而且差点掉进了冰窟窿。偷偷伪装回家,终于还是被母亲发觉了,烧热水让我洗手烫脚,责骂我不注意安全,晚上,把我浸湿的棉裤棉鞋又在炉子上烘干。 那时的冬天,大多普通的孩子没有苹果、梨,也没有馋眼的糖葫芦吃,但我们可以吃到柿饼及柿皮。别小看它们,这两样经霜熬雪后的小吃,披一层薄霜,肉质金红,柿饼柔软,柿皮筋道,入口蛮香甜的。而且,还能偶尔吃到拐枣。拐枣虽然灰不溜秋,肉少味涩,可慢慢咀嚼也不错的。 据天气预报,近日冷空气将横扫大部地区,伴随雨雪南下。也许,那个期盼已久的天使会很快莅临。 户外寒风凛冽,夹杂着阴沉的雾霾,还是回家去吧。进屋,室内暖气输送,恍觉春意融融。飘窗前的菊花、腊梅竞相绽放,茶几上铁线莲与仙客来朵朵含笑,绿萝和吊兰在博古架上簇簇葱绿。静坐书房,文竹、君子兰和水仙在书橱旁悄悄吐幽送香。爱人端来一杯热咖啡,随手持一卷翻阅,陷入冥想。脑海里渐次浮现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壮丽奇境;幻出“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的绝妙浪漫;还有“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那独钓江雪的超尘凄美;以及“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否”的温馨欢愉……无疑,雪是大自然布景的绝顶高手,是冬天的挚友知音,也是我们的大众情人。信手一翻,那些“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梅下寻诗骑马滑,松梢索酒倚楼寒”,“会拣最幽处,煨芋听雪声”的一幅幅画面便纷至沓来。能让这个世界冠绝纯美又诗情画意的是雪,能使古往今来的英雄豪杰及文人骚客既热情奔放又风雅安静的是雪。寒冬,想起雪,看见雪,心里就充满了无比的温暖与无尽的遐思。 合上书,眼前恍惚闪现年少时在寒冷的教室学习,窗外大雪纷飞,一边搓手哈气,一边上课考试的情景。忆起多年前与她在雪花飘舞中携手漫步,默契交谈川端康成的《雪国》,畅想严冬过后春天的景象。轻踩着地上洁白的雪毯,走过路旁一行行玉树琼枝。雪在脚下咔嚓咔嚓地响着,像哼着一首清脆而梦幻的曲子。 雪,来了吗?你那下雪了吗?盼雪的日子里,大家关注这个冬天特有的主题,在心里千呼万唤那个美妙的精灵,殷切期待与那个飘洒俊逸的天使相会。 然而,雪常常寂然无声造访,绝不喧嚣。自由自在,静静地飞来,静静地飘落,静静地消失。她素面天地,素心对待一切生命,简简单单,朴实无华。所到之处,以神圣的洁白去抚平凹凸,统一驳杂;以无疆的大爱伟力去均贫富、等贵贱;以极致的柔情去滋润浮躁焦渴的心田。雪,是大象无形的仙者;雪,是大道之行的君子;雪,是众生心头的圣洁菩提。 冬天无雪似乎不算过冬,过冬无雪便少了诗情画意。何况,还有 “瑞雪兆丰年”的吉兆。所以,大家都期盼下一场痛快淋漓的雪,来几次洋洋洒洒的雪。 是的,麦子、油菜渴望你的润泽,冬眠动物感谢你的庇护,生活滋味贫乏的人们赞叹你的浪漫。通常,紧跟寒流而至的雪会带来气温骤降,祈愿那些体弱多病的老人能挺过严寒,那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乞讨者能安全越冬。那怕是对流浪的猫狗,也能平等相待,不加驱赶,施舍一点饭水,它们也会记住你的宽容恩德。岁寒知松柏,患难见真情。美丽生动、赏心悦目的雪是冬天的一道精神大餐,怀一颗温暖、勇敢、慈悲、纯净之心去迎接雪的到来,真诚拥抱寒冬的考验,尽力使所有的生命都能顺利等到春暖花开,那该多美。 起身,与妻共同包饺子。窗外,暮色已渐渐漫起。呼啸的寒风从楼群间掠过,似乎携带着稀稀拉拉的小雪花,树枝疯狂摇摆,昏黄的路灯在瑟缩发抖,细看,仅是打前阵的雨点和雪粒子,期待中的雪还没有发起强大酣畅的攻势。 吃罢晚饭,走近阳台观察,还未见到雪的真容。心说不要急,雪一定会接受天地众生的盛邀来赴约的。明天,可能就是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呢。 翌晨,窗外白晃晃得亮眼,忽听到一声惊喜的欢叫:下大雪了! (来源《汉风》第24期)       ...
夫友记三四
 
题记:尘静茶美时年岁,任凭山色幽花老。今日大寒,第一场雪已消散无踪。气温回升,冬阳暖暖, 此去经年,芳华如梦。                                                                                           王 “茄子 ” 茄子通体紫色,有粗有细,有长有短,乌七八黑,在蔬菜里面不怎么受人待见。被叫做 x茄子的人,一般来说必有某项遭一众朋友鄙视的恶习。夫的这位朋友就是个嗜酒如命的人,酒量一般,逢喝必醉,醉了还扯着嗓子喊没醉。耷拉着脑袋不肯家去,拽着主家要酒喝。白酒,黄酒,药酒,有酒就行。其时已尝不出在喝什么,就是贪着杯。几次三番,男主人失去了耐性,女主人添了几分嫌恶。“x茄子”就这么叫开了。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着实让我 “惊艳”了一番。他穿着一身藏蓝色制服,发型三七开,皮肤白净,浓眉大眼,举手投足温文尔雅。说起话来带点宁西口音,软软糯糯。说的话也很中听,显出有文化有教养的样子,让人很是舒服。他毕业于省城财经学院,现下在银行上班,是一个储蓄点的负责人。每天打卡上班,吹着空调,数着钱,配有两个手下,一年四季福利丰厚,是90年代初期,掏得出红钞票的人。为人也很大方健谈,算是夫友里面有身份有地位的一位。因此我俩结婚的时候,他客串做了我们的司仪,整个婚礼过程主持的有板有眼。礼成,我俩多敬了他两杯酒以示感谢。那个时候,他还不是“茄子”,至少不是那么贪杯。他有一个颇为富有的岳父,一个热情爽朗的俊媳妇,一个活泼可爱的儿子,一处带院子的两层小洋楼。虽说是跟岳父岳母合住,倒是相处融洽,典型的富贵闲人一个。 时间逼近千禧年,社会经济空前的繁荣。头脑活泛的或做实体,或炒股炒基金,行政事业单位人员也涨了工资,县城人民的生活水准不知不觉提升了。提升之余,人们对生活品质的追求也相对提升。作为汉水源头的明珠,于是乎关停了一些欠环保的中小企业,一批工人下岗或转岗。王生供职的银行权衡了经济利益,决定撤到市里去。这就牵扯到本县职员的去留问题,原则上可以跟随总行调任,也可以自愿买断工龄。 “买断”这个说法很时髦,参与其中的人就更时髦。王生徘徊许久选择了买断,据说拿了好几万块,从此与银行再无瓜葛。这份胆识让人瞠目,那笔钱更让人眼热。毕竟,“万元户”一直就是人们艳羡的,何况好几万元。刚刚买断的光景,他走到哪里都有赞叹声,并关切的询问他准备做点什么,是自己投资做商业还是到沿海城市闯一闯。嫂子也笑眯眯的看好他,觉得高材生哪里都有用武之地。我和夫惊讶之余也有些担心,快四十岁的人了,又是闲散惯的,前路迷茫哦。但我晓得的,他想争口气,尤其在妻儿面前。 带孩子的时光总是弹指一挥间。一天下班推门而入,见夫与人小酌,客厅酒气冲天。王生依然西装革履,只是头发长了,蓄起了胡子,眼神有些混沌。几年没见好奇心顿起,便交谈起来,他已然醉了,语无伦次。醉言醉语中了解到高生的确南下了,只是学历不高又不愿折腰,做过商品推销,甚至同城快递员,骑着自行车在繁华的都市挥汗如雨。但这差事苦了点,于是今年回来了。目前在帮一个体老板看猪场,一并喂喂猪,打扫打扫卫生。新近离了婚,大多住在山里。与曾经的春风得意相比,他身上的锐气没了,说话也藏起了锋芒。我与夫陪了很久才劝动他回家。看着他们摇摇晃晃的身体,想起那些欢谈的日子,有些怅惘。时间的节点上,哪里出了岔子呢? 回城的他经常过来喝酒,一喝就醉,醉了还喝,闹腾到很晚。夫怕影响孩子学习,影响我工作,就有意地推说不在家,疏淡了些往来。最近见他是在我祖母的葬礼上,他相跟着来帮忙。和夫的几个朋友守夜两晚,也醉了两晚。听说如今在外租房住,给一处鱼塘看鱼池。夫说这个王茄子,就是个 “烂茄子”。谢客宴上,就没敢喊他,醉了实在是婆烦很多人。 王生虽然出身农村,但高校经历让他见多识广,多年的工作历练也可说是游刃有余。唯一显见的,是他嗜酒如命和好逸恶劳,不知道哪个是哪个的因果。一手好牌打烂是人生常态,一手好牌打好还是需要智慧的。这翩翩书生转眼成了油腻中年男,让人怅惘良多。。。。。。                                                                 李 “大师” 夫友中他是最其貌不扬的一位,但也是最迷之自信的一位。高中肄业,身高满打满算一米六五,面色紫红,青年秃顶。刚从夫友圈里认识他,我差点喊成了 “叔”。这个名号是我给他起的,因为他擅长工艺美术。          他 17岁顶父亲的班进了某局下属单位,主要任务是养护道路。但李大师却早早停薪留职开了一间装潢店。承揽县城招牌灯箱、单位横幅、警示标语的制作。单位隶属省管,薪资不菲。但他却义无反顾“下海”,目标稳准狠,有头脑,有闯劲。因为工作的原因,我也常去叨扰他,给我做几个艺术字,裱一块学习园地等。他很客气,也很热情,一般不收费,或者象征性的收点材料费。经常看他拿着卷尺,这量量那画画,制作出一块块各具特色的招牌、展板。他脸上笑眯眯的,时常挂着红晕。也时常招呼夫过去喝两杯,言谈之间极尽傲娇。他的店开得早,又值商业欣欣向荣,生意出奇的好。不几年又是他率先引进自动刻印机,只需在电脑上设置好字体字号,那美观大方的字们便从机器上鱼贯而出。这时候切割好底板,一粘一贴,再做好边框设计就OK了。多出来的时间就练练毛笔字,喝喝小酒,好不惬意。及至三十岁边上,买了回迁楼,娶了一位二十芳龄的美丽女孩,生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儿。娶妻生女后,装潢业手稠起来,他乐呵呵回单位上班去了。李大师的人生,自由奔放,在我眼里堪称完美。 前年正月里,我一从妈妈那回来,就看见沙发上端坐着李大师。面色红润,眼神热烈,穿着一身黑色的猎装式棉服,帅气值直接提高了一个八度。此时的他正和夫侃侃而谈,声音铿锵有力,字句间自信逼人。一问之下才晓得他竟然自断后路,成了一名 “北漂”,现在北京一家金融公司工作。租住在北京国贸附近,一间小房,厨房卫生间公用,一个人做晚饭吃。“每天早上啊,夹着公文包和街头熙攘的上班族擦肩而过,间或买上一杯豆浆、一个煎饼果子,你会觉得你成了北京人中的一员。买早点都拿手机支付!瞧,我这衣服是李家村淘的,牌子阿玛尼,不到两百,物美价廉吧?我平时的工作就是组队谈生意,做方案,出外差。坐着飞机、高铁跑来跑去,人家能干的我也能干。北京就是好啊,我都后悔没有早几年出来!国贸附近有很多高校,那些美女也一般。对了,你们女儿颜值这么高考北影吧,到时候我可以帮着照看。你们一定要出门看一看,真的,出去你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精彩!”我和夫调侃他,你就没想过在那边买套房,再娶个二房?李大师连连摇头叹息,唉唉,可惜我老了。那一席畅聊让我和夫有点感叹,外面的世界在不同的人眼里是有多么的不同啊!我们虽然是去过广深旅游短住,但那毕竟是客居,没有归属感。而李大师,年逾不惑竟然活出了新境界。 去年近年关,李大师早早回来了,还嚷嚷着要请我们吃饭。他和夫喝着光蛋子酒,谈自己又涨了工资,除了寄给妻儿生活费现下有了结余,试着做了几笔短期理财赚着呢。 “前几年刚出去,挣钱少,还要付房租还房贷,都不好意思回来见兄弟伙。你们都是我从小耍大的姊妹弟兄,家里有事还是得仰仗你们操心帮忙。”我这才知道他回来给老父办周年酒,一并和大家增进感情。我们问他还走吗,他说过了十五就走,再去挣几年钱回来。他在侄儿所属公司谋职,但却是凭自己能力吃饭。侄儿有车有房,身家几近千万。言辞间一再后悔自己前十年没有听侄儿的劝说,白白浪费了大好青春。虽然在小县城里比下有余,但却是井底之蛙,浑浑噩噩半生。        李大师酒喝得有些高了,眼圈已是红红的,但从里面投射着的烈焰依然灼热。忆及那些年,夫友们一起烫火锅,一起谈天说地,一起操办彼此的婚礼,一起埋葬仙逝的老人,一起走过共有的芳华,几多感概,几多留恋。他们在冬夜里,为友情和往事一次次碰响酒杯,我羡慕亦感动。在年届知天命的年纪,李大师找到了自己的 “天命”,延续出了一段别样的“芳华”。 送他出门时,他兴奋地说我在北京无聊了开始学习山水画,中国画手法独特,挺有意思的。我说,你有这个潜质,改天练好了送我们一幅。李宗盛曾经唱到 “曾经真的以为人生就这样了,平静的心拒绝再有浪潮”,我想他也这样跌跌撞撞过,此刻这驿动似乎也撞进了我们的心里。 (来源《汉风》第24期)       ...
城隍与纪信
 
城隍,从我国先民的原始信仰而起,后来儒、释、道三教将城隍纳入自己的神灵体系中,故而,城隍信仰、城隍文化也是儒、释、道三教合一的产物。 城隍,又是古代帝王册封冥界掌管阳界的阴司长官,是一个城市的守护神。自古以来,凡有城池者,就建有城隍庙或城隍祠,没有城镇,就没有城隍。 ‘ 城隍民俗文化是中国传统文化之一,城隍也是中国宗教文化普遍崇拜的神祇。在西汉时,城隍就被列为国家祭祀的重要神灵。元朝封城隍为佑圣王,明朱元璋因早年家贫生在土地庙,故而他对土地神的上司城隍神格外敬重,在明洪武二年,他下诏大封天下城隍神爵位,并严格规定了城隍神的等级。城隍神共分为都、府、州、县四级,自此,全国各地县城以上都兴建起了城隍庙,岁时祭祀。 民间在每月农历初一、十五,每年清明、中秋、过年这些节时都要在城隍庙举行祭祀活动;特别是城隍神的圣诞日,祭祀活动更为隆重,延续数天,年年如此,便形成了城隍文化与物资交流的城隍庙会。 全国各地的城隍庙、城隍祠里,奉祀的城隍神虽都是城市的保护神,但都只有在历史上有功于国、有德于乡、有利于民的英烈贤能之士,才有资格被封为城隍神,各城隍庙里的城隍神,虽职能相同,并永享祭祀香火,但其姓名各不相同。 据《史记 ·项羽本记》载:纪信早在汉时就被汉王刘邦封为辅德王、都城隍,并赐黄袍加身,为十三省总城隍神。纪信(?——公元前204年),字成,战国时秦国巴郡阆中高阳里瓜子沟(今四川西充县紫岩乡纪公庙村瓜子沟)人。纪信为汉朝开国功臣之一,纪信跟随刘邦南征北战多年,为汉朝的建立立下了不朽的功勋。据《资治通鉴》载:汉高祖三年(公元前204年)夏、楚围汉王于荥阳,急,纪信貌似刘邦,这时献计,装成汉王模样的纪信假饰汉王,诈降,楚军以为是汉王出降,欣喜若狂,项羽出宫审视,见车上坐的不是刘邦,便问:“你是何人,敢冒充汉王?”纪信答曰:“我乃大汉将军纪信”。项羽又问:“汉王何在?”纪信答:“早已离去!”项羽见纪信忠勇,有意招降,纪绝,项羽怒,下令将纪信与随从焚死,纪信死后葬于河南荥阳。 纪信的忠烈之举,据《长安志 ·王曲城隍庙》载:汉王得天下称帝后,建都长安,想起纪信,对大臣们说:“纪信忠勇,功高德重,没有他献计献身,安有今日?”汉王厚赏,追封纪信,被封为辅德王、都城隍、十三省总城隍。在都城长安建庙塑像永享祭祀香火,并下令在全国各县建城隍庙。刘邦还将纪信家乡从阆中县分出,赐安汉,设置安汉县,开历史置县以纪念有功之士之先河。隋朝开皇十八年(598年),改安汉县为南充县;唐武德四年(621年)又将纪信家乡南充县分出,新置西充县,故纪信今为西充县人。 由于纪信为诳楚成汉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自汉以后,官方屡封敕和立碑石撰文纪念。唐尚书右丞卢藏用曾作《吊纪信》文,宋封纪信 “忠祐安汉公”,宋果州太守杨济,有感纪信诳楚成汉,书刻“忠义之邦”四字于南充县城西金泉山上。宋果州南充郡守邵博在《纪将军庙碑记》力赞纪信;元封“辅德显忠康济王”;明西充知县马腾云竖“汉将军纪信故里”碑于西充县木角乡;清西充县令李棠在《题记将军庙》刻石赞颂纪信。 据有关资料统计,到了明代,全国有城隍庙祠约 1470多座,其中奉祀纪信为城隍神的城隍庙就有三十多处,如古都西安、户县、阳曲、城固;安徽芜湖、宁国;甘肃兰州、天水、西固;河南郑州、方城、固始、荥阳、密县;江苏镇江、浙江、临安、庆元;湖北襄阳;福建南安、上海、河北瓦房店,复州;四川南充、西充;广西太平等。其中甘肃天水、四川南充、西充,陕西户县、城固都把纪信视为本地人建祠以奉祀。 特别是城固,因楚汉相争项羽封刘邦为汉王,封地汉中,刘邦屯兵于汉中城固,纪信率部安营扎寨于城固,纪信在城固屯兵时,给城固做了许多好事,如筑堰凿渠、教民农桑、演兵习武、军垦开荒、发展农业等,留下了许许多多的故事和传说。纪信诳楚救汉义烈千秋为人们所崇尚,故而,在城固柳林镇修有纪信祠,祠后筑有纪信墓(衣冠墓),祠内塑纪信像,城固人称纪城隍爷,还将他军垦、安营扎寨之地称纪家营(现张骞墓西侧纪家营村)。 因为纪信故后被封为辅德王、十三省总城隍神,城固的纪信祠被称为城隍庙,称纪信为纪城隍爷。纪信庙后的纪信墓,称王坟。王坟前曾有许多碑石刻,古柏松高大葳蕤,大多毁于文革,现仅存清光绪十年( 1884年)陕西提学史金城史彪为立碑石,上刻“汉纪将军墓”。而每年的农历二月初八为纪城隍爷的圣诞日,祭祀活动隆重而丰富,其中还加入了许多的民俗文化活动、物资交流活动,延续数日,年年如此,热闹非凡,形成了民间的一种祭祀庙会。 一九九五年,城固群众集资将纪信祠墓进行了修整,竖碑刻石,殿内新增匾额楹联,墓周栽植柏松,使纪信庙、纪信墓恢复了昔日的辉煌。 两千多年来,城固的纪信庙、纪信墓、纪家营,前来拜谒的人络绎不绝,纪城隍爷的香火长久兴旺绵延。 (来源《汉风》第24期)       ...
又从“王府” 门前过
 
二 0 一五年八月末,我正在兴致勃勃地写我的姊妹长篇《最后的王妃》,当时已经写有三四万字。突然一天傍晚接近 19 时许,我的右胸剧烈疼痛,顿时浑身大汗淋漓,像似走到末日尽头一般 ……于是乎,我进了医院,医生疹断,右胸有一条通往心脏的主动脉血管被堵塞 99% 。于是,血管里安了块支架,六天后出院,医生叮嘱我不要在电脑前坐的时间太长,要按时吃药,加强身体锻练。 遵医嘱,我每天按时吃药并坚持早晚走路锻练。还别说,走赂锻练效果特别好,我的血压恢复正常了,三高消失了,身上其它小毛病也没有了。二 0 一六年五月开始,我又捡起了停笔九个月的姊妹长篇《最后的王妃》,终于在二 0 一七年三月上旬写完了,共三十个章节,将近 23 万字。在此期间,我每天在电脑上写两个多小时小说,早晚身体也锻练了,写作任务也完成了。 在走路锻练期间,我每天下午都要经过 “石狮大酒店”   门前,每当我走到 “石狮大酒店”   门前时,我会自然而然地放慢脚步,注视着大酒店门前的一切,眼前展现着并不豪华显眼的四层楼房和普通的门厅,门前从南至北一溜的花草树木,花草树木背后竖着半人高的圆形铝合金护栏。 17 只小石狮蹲摆在花草之间,隔一断有一只;九只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大石狮,在大门前、停车场门前、洗浴中心门两旁杂乱无序的摆竖着,有的蹲着,有的卧着,看着实在觉得别扭。 380 多年前,这里曾是大明瑞王朱常浩的 “瑞王府”   。朱常浩是大明万历皇帝第五个儿子,他 生于万历二十七年( 1599 年),万历二十九年( 1601 年)三岁时,同三子福王常洵、六子惠王常润同时封的王。他的王宫、王府和王府花园从万历二十九年( 1601 年)开始修建,共用了二十六年时间才修建完工,面积占了汉中城内面积的四分之一,崇祯元年, 29 岁时( 1628 年),朱常浩才来到他的封藩之地陕西汉中府。 我曾在长篇历史小说《最后的王爷》中这样描述 “瑞王府”   和 “瑞王宫”   : “瑞王府座落在西大街东北侧。王府高大雄伟,富丽堂皇,高高的房檐下端,万历皇帝亲笔御书“瑞王府”三个大字金光闪闪。大门口左右两旁端座一尊高丈余、面目峥嵘、威风凛凛的汉白玉石狮。进府门迎面一巨大的琉璃照壁,照壁后面则是按京城格局修建的各式亭、台、楼、阁和跨院,一院接一院直至北端。王宫则修建在北校场小树林的西侧,大门前东端二三十丈外是一大片郁郁葱葱茂密的树林。王宫大门坐西向东的字向。几大跨院长约百丈,宽约六、七十丈,直接西北城墙,甚是别致壮观。王宫大门修的宽大雄伟,左 右两边飞檐 翹 角,宫门前同样有一面巨大的琉璃照壁,两尊威风凛凛的巨型汉白玉石狮,左右各一个,气势磅 磗 ,威武壮 覌 。 ” 瑞王府和瑞王宫都毁于崇祯十七年五月初,即是李自成的大顺军攻陷汉中城的笫二三天,现汉中市石狮大酒店是原明瑞王府的地址,它损毁于大顺军的红夷小炮,是用炮轰塌的,大顺军抢了值钱的东西,当地民众洗劫了剩余的所有东西。瑞王宫是被李自成的大顺军用大火烧毁的,冲天的大火烧了三天三夜,最后只剩下了焦黑不堪的残垣断壁。王府花园(现今的莲花池公园)当年也是亭、台、楼、阁、假山、百花园、汉白玉石拱桥、树林、竹林、汉白玉石质的九曲履仙桥,所有的一切,都毁损于汉中府城被攻陷的笫二三天。应该说,瑞王宫、瑞王府和王府花园仅存在了整整十七个年头,就被湮灭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了。 崇祯十七年( 1644 年)农历四月中旬,李自成的大顺军攻陷汉中城的前夕,瑞王朱常浩撇下王妃刘紫莲,只带了八个太监,由大明汉中府总兵赵光远带了 500 兵丁,亲自将朱常浩送往重庆府躲避兵祸。从汉中孤山南码头出发,走沔阳到宁强再到四川的金牛古道上,一路上跋山涉水,历经千难万险,在第二十八天上,终于走到了他认为安全的重庆府。六月二十一日,重庆府被张献忠的大西军攻破,瑞王朱常浩被大西军的巡逻官兵抓获。六月二十三日,被大西王张献忠斩杀于重庆菜市口。享年四十五岁。 从史料查阅和分析,瑞王朱常浩,在汉中民众中口碑颇佳,他一生中乐善好施,关注民生,遇有天灾人祸,开仓放粮,救济民众。汉江河堤漫坝,他带头捐资,抢修堤坝。汉中的 金华寺、文庙、睡佛寺、五云观、洞宾庵和东塔寺六处地方的庙宇和道观,都是他捐资或独资修建的。他还对城固、洋县受灾的租户减免过二三年的税赋: 据史料记载,瑞王朱常浩和王妃一生无儿无女。对此,我在《最后的王妃》中,将王妃懊悔无儿无女的心理活动有过描述。与王妃刘紫莲有多年恋情的王府大管家米富贵将王妃和八个使女藏匿到汉中北山哑姑庵 42 年,管家本人也在距哑姑庵七八里地的宝峰禅寺出家当了和尚。当年王妃 38 岁,管家米富贵 45 岁(与王爷朱常浩同庚), 12 年之后,米富贵在宝峰寺当了主持,法号凡净。米富贵当年培育出来的汉中城里的小混混,给王府、王宫专供肉食蔬菜的胡家扁庄园里的护院小头目潘富有,最后成了汉中府城商界会长,汉中城里的首富。他给哑姑庵、宝峰寺送粮送菜 42 年,兑现了他报答恩公米富贵,感恩他一生的承诺。 康熙二十四年,明朝最后一位王妃,在汉中北山哑姑庵无疾而终,享年 80 岁。七八里地之外的宝峰禅寺主持凡净大师(米富贵),在得知哑姑庵里的王妃刘紫莲过世后,悲伤地为她念了三天经,第三天,凡净大师也圆寂在他的禅房,享年 87 岁。 我热切地盼望我的姊妹长篇历史小说《最后的王妃》尽快出版发行,早日与广大读者见面,以报答广大读者和众多朋友们的关心与支持。 (来源《汉风》第24期)       ...
厦门岛
 
一 初识厦门岛 一个城,被赋予了多种美好的称谓而远近闻名、享誉全国者,厦门,是当之无愧的。相传很久以前,这个形似鹭鸟的海岛上栖息着许多美丽的白鹭,鸟儿们自由地翱翔在浩瀚的碧波之上,于是,就有了 “鹭岛”的美称;又相传北宋太平兴国年间,岛上曾生长过一茎数穗的水稻,当地人以为是祥瑞之兆,于是,就把这里也叫做“嘉禾屿”;后来,又因为海岛上“山无高下皆流水,树不秋冬尽放花”,万年无飞雪,四季花常开,故被文人骚客和游人们称之为“海上花园”。另外,厦门还拥有着“新城”“禾岛”“中左所”“思明州”等近十个寓意丰富的别称。 …… 被美好祝愿尽情包裹着的厦门,总是恰到好处地勾引和攫住了游客好奇和向美的心里,让人心生一种不去厦门不罢休的执着。 当然,厦门,永远以一副开放、包容的姿态,吸纳和滞留着来自全国各地的游客。戊戌冬月,人流依然稠密得就像是北方永远沸腾的火锅:锅刚才一开,眨眼就被饕餮的食客抢捞一空;再放一波食材,又是一番筷子与舌尖的 “唇枪舌剑”。——博大而深邃的厦门,顷刻之间,就将一波又一波涌进来的人流消化、分解在数不清的街衢巷道与岛屿海滩之间,景点与名胜之中,各得其乐各享其所了。 二 曾厝垵这个小地方 毫不例外地,踏上厦门岛,就被介绍到这个叫曾厝垵的地方。听说是一个集吃、住、游、玩、购于一体的好去处。在熙熙攘攘和摩肩接踵的人流穿梭中,终于找到了这家提前预定的叫做 “如归小筑”的“五星”民宿。倒也素雅紧凑,干净临街,又经济实惠,算是一个“穷游”的好下处。撂下行囊,坦然地把自己也融入到“五街十八巷”的阡陌小巷里,去体验南方小吃激情澎湃的撮弄和如火如荼的招摇。 游客们也不示弱,老少毕至,妇孺咸集,扶老携幼、将儿携女,蜂拥一般,挤进这个叫曾厝垵的居所,赶热闹去了。人流太稠,走得太急,就索性脱了外套,露出光胳膊,兴冲冲地迎着此起彼伏的小吃叫卖声,一头扎进叫卖声最响亮的人堆里去瞧个究竟,看看是从大海里爬到灶头的海鲜呢,还是从枝头跌落到案头的水果。不知者无畏,偏要 “打破砂锅问到底”,探寻一下究竟,力争做一个真正到过南方到过厦门的好游客。 宽不赢丈的曾厝垵鳞次栉比的饮食街里,膨胀着酸、甜、苦、辣、咸的各色食品,海蛎饼、土笋冻、虾扯蛋、烤鱿鱼、烤螺肉、沙茶面、海鲜罐蛋,这些南方风味十足的吃食,贪婪而又深情地诱惑着四面八方的游客;而天南海北的语言特色在这些小街上空 “串烧”,演绎着一场空前绝后的繁荣昌盛,比之那些不停翻烤晾晒的食品,绝不逊色露怯。 …… 南方的小老板们煽情叫卖、热情推销的背后,必然是腰包鼓胀和地域旅游经济持续腾飞的双赢局面。比较起来,与北方的那些雨后春笋般林立在风景区的小店的门可罗雀,实在是天壤之别和橘生淮北了。 曾厝垵这一爿民居,也依然影影绰绰地遗留下华侨痕迹,一些红砖古厝和南阳风格的 “番仔楼”,至今仍保存着,残断的龙柱、吕宋的铁花、台式的瓷砖 …… 都述说着华侨经济曾经的影响,以及海峡这端和那端之间唇齿相依和兄弟稼墙的丝丝缕缕。 曾厝垵的夜,也是不安分的。灯火闪烁,人声鼎沸,买卖延续,交易不断,依然持续着白天的闹热和繁荣,骄傲地显示着南方城市持久不衰的趋利走势。倘若闲转无聊,你尽可以与街边推销的美女搭讪,她们绝不会拒绝向你殷勤推销南方的好时机,一串一串厦门的美景美味就脱口而出;你也可以穿上拖鞋,让双脚恣意裸露出来,迈着闲适轻盈的脚步,走在十二月的冬季里,沾沾自喜即刻涌上心头;你想远离喧嚣,只需五分钟,跨过天桥,就是沿海的环岛路。海水婆娑,沙滩温柔,美女如云,美景如画,蓝天海水,游人如织,水天相接,霞光旖旎,水色滟潋,轮笛嘶鸣,海潮拍岸,置身于内,徜徉其间,就像是天生你就是属于这片刻的美景,仰或是这美轮美奂的一刻天生就是在等待你的到来。 三 胡里山炮台的硝烟 到了厦门岛,是必然要去看看炮台的,这才是振奋人心的地方。 位于厦门岛南海岬突出部的胡里山炮台,作为沿海岸线的战略性主炮台和指挥台,已经静卧在海边 120多年了,它像一位器宇轩昂的将军,坚定地镇守在海边,成为守土有为、镇海有责的雕塑,诉说着“国破山河碎”的零落。 胡里山炮台分战坪区、城堡区和后山区,炮台结构为半地堡半城垣结构,具有欧洲风格和明清建筑兼而有之的神韵。由于胡里山炮台扼守厦门航道咽喉及九龙江出海处,与对岸屿仔尾、龙角尾形成封锁港口的绝妙犄角,地理位置非常重要,被称为 “八闽门户,天南锁钥”。炮台现存一门法国克虏伯兵工厂1893年制造的全钢炮,口径280毫米,炮重87吨,炮长13.9米,360度全方位覆盖,有效射程19760米,是世界上迄今为止现存最大的海岸炮。据说仅操炮就需要30人一起配合完成,是清政府花费十万两白银购买的。 据史料显示, 1937年10月,侵华日军派舰队在飞机掩护下进攻厦门,遭到胡里山炮台猛烈还击,日“箬竹”舰被击沉,首开中国战区击沉日舰的辉煌战绩。 也是有趣,胡里山炮台为了增强景区的文化氛围,增设了 “红夷火炮兵法操演”的表演项目。在战争背景音乐“笼罩”下,一队兵勇,模仿100多年前的战争,上演了“操炮击寇”的操演。八旗兵勇、盔甲佩刀、战鼓龙旗,通过敌情勘察、联络汇报、战事演练、兵勇上位、操炮发射、大获全胜等场景的展示,再现了100多年前华夏儿女固守海域的坚定信念。 遥想对面的小金门岛,恍惚中仿佛看到了久远的那个惨烈夜晚:古宁滩头,樯摧橹折,火光冲天,杀声震天,八千英魂,血洒滩涂。 …… 历史的天空,总是充满了太多太多的悬疑和猜想。 四 鼓浪屿听潮 究其实,到厦门岛,最想去的还是鼓浪屿。因为鼓浪屿西南方的海滩上突兀着一块两米多高、中间有洞穴的礁石,每当海水涨潮,浪涌击打礁石,声似擂鼓,被形象地称为 “鼓浪石”,小岛因此得名“鼓浪屿”。岛上星罗棋布地分布着日光岩、菽庄花园、皓月园、钢琴博物馆、郑成功纪念馆等多处景点。由于历史原因,中外风格各异的建筑物在此地被完好地汇集、保留,有“万国建筑博览”之称。其实,鼓浪屿的出名,完全来源于音乐。此岛是音乐的沃土,人才辈出,钢琴拥有密度居全国之冠,又得美名“钢琴之岛”“音乐之乡”,是一个非常浪漫的旅游景点。有乡贤林承强题联赞曰:鼓浪悬帆今胜昔,堆金积玉慨而慷。 日光岩景区是鼓浪屿的制高点。站在最高处的观景台上,行走六七步,就可以把这个不足两平方公里的礁岛尽收眼底。郑成功纪念馆就位于日光岩景区内,是鼓浪屿的重要景点。这是 1962年为纪念伟大的民族英雄郑成功收复台湾300周年而建成的。他是我国明末清初著名的民族英雄,在他带领下,收复了被荷兰侵略者侵占了38年之久的台湾。馆内展出了各种文物、资料、照片、雕塑和模型300余件,较为系统地展示了郑成功的生平事迹以及华夏民族为争取民族独立、维护国家主权、领土完整和民族尊严而英勇奋斗的历程。该馆在海内外享有盛誉和影响,对促进祖国统一大业起了积极作用。 菽庄花园是鼓浪屿最为难得的胜景。它依海建园,海藏园中,傍山为洞,垒石补山,山色苍翠,水天相接,互为衬托,浑为一体。所造楼台亭榭不一其形,迦桥低栏,形若游龙。园内看海,波浪拍岸,依栏远眺,极尽山海之致,复有岩洞之幽,鲜花满径,绿树成行,美不胜收。 菽庄花园建于 1913年,位于鼓浪屿岛南部,利用天然地形巧妙布局,全园分为藏海园和补山园两大部分,各景错落有序,园在海上,海在园中,既有江南庭院的精巧雅致,又有海鸥飞翔的雄浑壮观,动静相宜,相得益彰。园内还有四十四桥和十二洞天等景点。辽阔的海域是它的亭台,隔海的南太武山脉是它的围墙。前方巨石上,明代大书法家张瑞图笔书的"海阔天空"四个大字不禁让我们引发无数的联想。 菽庄花园集世界十大园林艺术于一园,创造了中国园林艺术的奇迹。第一个特点是 “藏海”:人走在路上见不到海,到了花园门口甚至进了门仍见不到海,一堵黄墙挡住了视线,待到转出月洞门,绕过竹林,突然“海阔天空”,大海扑面而来,游人踏海而行。第二个特点是“巧借”:把临海的坡面、海湾里的礁石、潮汐的海水全部利用起来,围地砌阶,造桥建亭,使原本十分狭窄的一个小海湾,借四周自然美景为铺垫,变成涵纳大海,层次鲜明,视野宽广的海上花园。这在中国的任何一个城市、任何一个公园都无法领略到如此美妙的意境和情趣。第三个特点是:“动静结合”:花园对动与静的处理也匠心独具,坡面建一片假山,按地支分裂为“十二洞天”,洞洞相联,显出跳动出没的动景;坡边建有小亭小阁,休憩观景,呈现出静雅的环境。眼前海潮流动,脚下长桥安卧,岸上花团锦簇,海中百舸争流,都体现了动与静的交融与和谐! 看潮,听潮,潮起潮流,不由地浮想翩翩,偶得《新浪与旧岸》的小诗一首: 每一浪都是新潮 /迎接浪的依然是旧岸/浪与岸是最好的朋友/浪,来了/岸,拥抱/我惊奇地向浪行注目礼/每一次惊涛都是狂澜/每一个浪推都是新鲜/每一浪击打都推陈出新/每一回潮头都暗流涌动/我诧异地向岸打招呼/每一次接纳都披肝沥胆/每一个打击的敞开胸怀/每一回对接都迎难而上/每一茬搏击都斗志昂扬/新浪与旧岸对立和谐着/岸,并不怯懦和气馁/只用沙和礁石组成永不朽/就足以迎接新的浪/浪也决不会退缩/化作一次一次的新潮/重新组合重新来过/其实,潮汐就是这样奇妙/在撞击中寻求平衡/世事万物也都这样/在矛盾中积攒那些闪亮 穿梭忙碌的游轮,就像承载它的大海一样宽广着、微笑着、包容着,把我们这些久居内陆而浅薄、好奇、自以为是的家伙,捎进鼓浪屿去接受了一次大海的洗礼之后,也并不管我们是不是吸纳了大海的胸襟、接受了海水潮汐的洗礼,就又厚道着、殷勤着、冷静着,把我们这些北方的匆匆过客又抛回了厦门岛。 带着惆怅、带着焦虑、带着彷徨、带着沉重的行囊,我再一次站立在被誉为 “南方之强”的厦门大学门口。校园里依然走出来一群群英姿勃发的青年,我猜想,他们必然是走在新时代的潮头,意气风发地续写着新征程改革开放的续曲。 (来源《汉风》第24期)       ...
沿着一条大河的传说行走
 
     也许应该归咎于那些风涛间流传久远的动人传说吧,许多年来,每当我独自伫立在大长安的繁华之夜,陷入某种不知去处的彷徨里苍茫四顾时,目光最终总会透过沉沉夜色,穿越苍茫无际的大秦岭,沿着那些山涧溪流边青草碎花的翔舞与清风明月的歌吟望向南方;循着梦中高一声低一声的涛声,努力寻找一条千古流响的大河的足音。彼时彼刻,满天的星斗灿若梨花盛开,恍惚间,一曲古老的吟唱,仿佛自遥远的群山深处的大河摇曳的波光中袅袅而来,带着温润的气息与柔软的低声细语,轻轻地在耳畔召唤 ——孩子,沿着河流的方向,你就会回到故乡。 一      晚秋最富诗情的意象自然是夕照里东篱把酒,流水旁遍地黄花。孤帆远影,残阳如血,扁舟一叶,桨声欸乃,棹歌悠然。如此这般的良辰美景,诗人的情思必要随这缕徐徐清风而去,朝向心底里某个珍藏太久的秘境。这一次,我要去找寻那大河深处阔别已久的云朵里的人家。      大地繁茂,绿肥红瘦。 一个人转山转水,徒步山林,四顾花香,饮风沐雨,昼夜兼程。当一座古碉楼身披晚霞的彩衣直入苍穹的傲然雄姿刀削般映入眼眸,时光已是旅程中两日后的黄昏,这是汉江源的黄昏 ——秦岭南麓,汉中宁强,嶓冢山下,《禹贡》有言:“嶓冢导漾,东流为汉”。      群山苍茫,山崖绝壁处石洞深幽。那头传说中与大禹晨昏相伴治水为堵洪流跃身水中,终于千万年的时光流水中,坐化成一尊青石雕像的老牛依旧安卧洞口。此时,洞口处青苔幽幽,溪流潺潺,如此细微,如此恬静,如此清澈无瑕,夕阳里泛着细碎的金光,仿佛沉静安详地与人间诉说着那段往昔的传说。仰面如此情景,由不得使人生出许多无边际的遐想:比如那年那月,这片洪荒之地究竟是一副什么模样的水乡泽国;那个被千秋传颂的治水英雄 ——古羌人的好儿郎大禹,是背负着怎样苦楚的丧父之痛与济世安民的胸襟,无反顾地踏上了一条悲壮的治水之路。脚迹遍布华夏神州的处处水泽,或变身大熊的模样冲进洪流,或许多次路过家门却顾不得一次顾盼。沉浸在对这位英雄的传说中细细思索,一瞬间恍然明悟,原来,在如今整个汉水流域,从源头到入江口,那些个民间纪念大禹治水的大大小小的禹王祠,禹王穴,禹王碑之所以如此遍及的理由了。         石牛背上那八个斗大的蝌蚪状的文字虽历经岁月霜雪的磨砺,到如今依旧楚楚可见,这就是那个传说中大禹治水成功后留在人间的永远无解的密码吗?这其中究竟秘藏着多少情节迷离的故事?或是大禹的另一番不能与人言说的孤诣苦心? 我明白,大禹原名禹,大禹之所以被称之为大,皆是后世对于禹的尊敬之情。这人间的一个 “大”字沐浴着数千年多少世道人心的真情赞誉!风过儿,又是清秋。时光苍凉,早已将世间太多的秘密淹没得了无踪迹,还好,这一江沧浪之水却永远地潜于人心的河床恒古流淌,绵绵悠长,为世间留下丝丝缕缕尚可追踪来路的怀想。 二      神思渐渐收回,沿着玉带河右岸散漫着步子,朝着高岗上的羌族文化博物馆行走。      悠扬的笛声是从山岗上层叠的云朵里飘来的,幽咽、苍凉,如泣如诉,如怨如慕,深藏着一个古老民族求生途程中的凄风苦雨与泪水血迹的百般况味。      此时, 那个吹笛的中年男子端坐屋顶,目光忧伤地望向远方,身旁是成堆新收的玉米,金光灿灿,映照着他黑底蓝边衣衫的背影更透出一份悠远的苍凉。四角峰楞,苍灰硬朗的碉楼四围安详地围拢着白色的羌寨群落。门楣上高挂着硕大的羊头骨的图腾,门前一块洁净的白石静默矗立,整副画面远望而去宛若高岗上散落的羊群在云朵间忽隐忽现,而那个吹笛人恍如就是高坐山岗的牧羊人。      云朵是安闲的,变幻着千姿百态的模样,一会幻成一只天狗,一会又幻成一匹野马,而此时古羌寨遗址馆是静寂的。山脚下,玉带河静静流淌,将这副如诗的山岗云朵图画倒影在流水微微荡漾的波光里。此情此景,任凭谁也不忍走近吹笛人,生怕惊扰了他这份遥远而忧伤的乡愁,由不得神思邈邈,倏忽间恍然飞进了那个大唐朝戍守边塞的诗人高适的《塞上听吹笛》的意境中去了。 “雪净胡天牧马还,明月羌笛戍楼间,借问梅花何处落,风吹一夜满关山。”两百多年后,大宋王朝的那位颇具艺术造诣的亡国之君赵佶曾写过一阙伤怀痛彻的词,词中自然也少不了几声羌笛幽幽,不过,这首词是写于金国人的五国城,此时对于这个昔日的帝王而言,古国已是不堪回首月明中了。忆往昔,玉京繁华,万里帝王家。更有琼林玉殿,朝喧弦管,暮列笙琶,到如今却已是花城人去萧索,只有春梦绕沙堤了,曾经玉殿上的君王,如今荒阶下的囚徒,由不得一声“家山何处,忍听羌笛,吹彻梅花。”的长叹息。时光无语,静默人间,庶民也好,臣子也罢,帝王也罢,幽幽羌笛声里都是说不尽的哀伤愁绪。      古羌原是华夏大地上西部全部游牧族群的泛称,以牧羊著称于世,秦穆公时迫于生的压力一支开始沿西汉水,白龙江,白水江河谷往南迁往川西岷江上游流域,如今大部分分布在四川的北川、汶川、理县、茂县等地,陕南的宁强、略阳位于古羌南迁的路径上,此地富饶的自然条件也深深吸引着部分古羌人居留于此,从而形成了汉水流域的陕南羌族聚居区。羌人由于依山筑屋而居,恍若云朵上行走一般,故被人们赋予了一个诗意的名字 ——云朵上的民族。      循着笛声,神思恍惚又飞驰到古老的西部草原。这些逐水而居的人们,逶迤蔓延的队伍在一个个初春的日子里沿着泛着淡淡绿意的河谷步履沉沉,缓缓伸向远方。哪一处的青草河流是他们疲惫的脚迹最终停歇的地方,能给予他们一段丰衣足食的安稳日月?荒途茫茫,前路无涯,唯有沿途蓬蓬勃勃的羊角花兀自芬芳,伴着车队与羊群一路 “咯吱――咯吱――”的车辙声中丢下的串串哀婉的叹息。往往总是在这样的时刻,一缕悠扬的笛声总会悄然而起。幽幽笛声似乎为整个行进中的队伍诉说着年年岁岁路途上的凄风苦雨,百般况味。这笛声仿佛也在向晚生们诉说着生之艰难,又仿佛是陪着那些饱经沧桑的老人沉浸在往昔的岁月中体味另一种别样的乡愁。      据说,羌笛这种古老的乐器最早起源该是旅途上的羌人们为排遣心中的寂寞取下了羊群的天敌老鹰的腿骨钻孔制成,在之后的岁月中逐渐改用随手易得的竹竿做成,千百年来流传至今。 三      古羌族村寨中,随处可见白石矗立。无论是屋顶的塔子上,还是屋里的神龛上,无论是火塘旁、抑或村外的山头上,这些洁白如玉的石头仿佛有意与天上的云朵呼应着,静默无声地为世间表达着某种古羌人的内心情愫。         羌族人的种种关于白石的传说还是早年间从一位羌族老人那里听来的,虽然时光久远,但许多年来依旧在心头如火苗般摇曳闪烁,那该是生命中一段最动人的记忆。      雪夜,古羌村寨,炉火旁。      故事是从那个古羌人的长篇叙事史诗《羌支大战》开始的,与那场浩荡悲壮的岷江迁徙有关。老人沉陷往事的诉说中,任炉火闪烁的光焰将他沟壑纵横的脸庞映照得太阳般彤红。      在那场迁徙途中,羌人和戈基人之间发生了一场持久的战争,万分紧急的关头,羌人得到天神阿巴木比塔的帮助,他们搬来了雪山,并用雪团战胜了戈基人,之后那些帮助他们战胜戈基人的雪团化作了坚硬、洁白的石头,从此被羌人尊为阿渥尔 ( 白石神 ) 并加以普遍供奉,成为古羌人高贵圣洁的象征。那些白石其实后来被古羌人赋予了更多的崇拜内涵,白石代表着天神,地神,日神,火神……而这些所有的一切为羌族崇拜的白石神共同赋予了的一个感恩赐予他们生命的大自然的崇敬之意。在那个夜晚漫长的讲述中,我是被那个火神的传说深深打动的。      那是一段远古时代黑水河畔的日子,整个部落即将陷入一场大火的灭顶之灾,然而对于这场即将到来的灾难,所有的人却都一无所知,唯有一只神灵的乌鸦洞悉了这场灾难的秘密。灾难步步逼近,乌鸦临飞走时将这个灾难的秘密告知了一个少年,它不能忘记许多年前自己在一声猎枪的呼啸声中跌落河边的那个黄昏,就是这个少年满眼泪花的抱起奄奄一息的它回到家中百般救治,这才有了新生。     “快逃离吧!一场大火即将烧毁这里的,这里将会片草不存。”     “快逃离吧!你不能将这个秘密告知第二个人,否则你将会永远地留在这里。”乌鸦一遍遍对少年歇斯底里地嘶喊着,它要少年和它一起走。      少年淡淡地笑了,他坚定地摇摇头,很快就将这个火灾的秘密告知了部落里的每一个人,部落里的人们听了少年的话都迅速地逃离了,但少年就在他刚刚通知完所有的人后就瞬间变成了一尊白石,再也没能逃离而去。后来,那些躲过了这场火灾的人们为了祭奠少年,就在部落的许多地方树立起一尊白石,他们想每每看到白石就仿佛能看到少年一如从前那般站在他们家门前轻轻微笑。时间的长河中,那个传说中变身白石的少年便成了羌人膜拜的神灵。 四      沿着流水,独自一人慢慢地走着,思忖着人的世界中那些个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的欲神欲仙的人与事的故事,不由得一声叹息。这世界自然是无神的,但这世间却也是有神的,所有的神皆是从苦难人间的世道人心中萌芽 ——生长,最终葳蕤成一朵云朵的模样,洁白,飘渺,在人心的天空中亘古飘荡。      轻轻一声叹息,沿着这条古老大河的传说继续静静地行走,此时,在另一段寻途开启之前,请许我先俯身流水,捧起一抔大河中的沧浪之水深情亲吻,贴紧面颊,饮入心间,我看到有一朵洁白的云朵在水中轻轻荡漾 …… (来源《汉风》第24期)       ...
首页 上页 下页 尾页 第1页||共10页||共92条记录!
 
 
推 荐
更多>>
· 古代汉中社会演变
· 现代版的“指鹿为马”,已有定论的汉江
· 汉中十大文化符号解读
· 汉中——古代中国西部交通枢纽
· 《嘉陵江流域历史地理研究》后记
· 我爱汉中一太守
· 汉水三千里,汉族得美名
· 汉中的狮子舞
推 荐
更多>>
 

关于我们 | 联系我们 | 合作机会 | 友情链接 | 版权所有 | 隐私保护
汉中文化网www.hzwhwang.com 版权所有  陕ICP备16010438号-1  网站编辑E-mail:3477833007@QQ.com
陕公网安备 61070202000287号    中文域名:汉中文化.com